第六章 翻身脫禁(1 / 2)

當晟語蝶第二次見到晟太太的時候,她從這位晟府的當家主母那刻意堆滿笑意的臉上,看到自己的希望來了。

晟太太進屋後,拉起欲向行禮的晟語蝶,親切地說道:“算了算了,這屋裏又沒有別人,咱們娘倆兒之間不用這麼拘緊了。”

晟語蝶本來就不喜歡這些動不動就鞠躬下跪的規矩,聽她這樣說,樂得省下力氣。她客氣地將晟太太扶到桌邊坐下來:“太太找我有什麼事?”

晟太太不自然地舉帕拭了拭自己的嘴角,歉意地說道:“今兒老爺在後花園捉到一個人…恩…周華…”

“周華?”晟語蝶故作不知,“那個人不是已經被浸了豬籠了嗎?”

“哦…這個…幸虧他得以逃脫,否則今兒我們又怎麼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晟太太終於把話說得順溜了,“我和你父親聽說這個人還活著,也是非常的吃驚,捉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語雁屋裏的小鳳約他來的。你瞧瞧,這有多大的膽子,被咱們家浸了豬籠的奴才,竟也敢明目張膽地溜進府裏來,趕明兒要好好整肅一下府裏的風氣了…”

晟語蝶笑著聽晟太太言不在題地說了一通有的沒的,直到晟太太自己也覺得離題太遠了,有點兒尷尬地輕咳兩聲:“那個周華經不起打,把事情都說出來了。原來你的事,是他被小鳳挑唆著,又收了陸姨娘的銀子,故意陷害你的,唉…也是我治家不嚴,家裏才會出這種醜事,我也有錯處。隻是這兩個月,著實委屈了你。”

晟語蝶很淡然地笑了一下:這事他們謀劃得周詳,也難怪老爺和太太一時之間識辨不清。太太也不必自責,好在真相大白了。隻是…這事既已查明是陸姨娘和姐姐所為,太太打算怎麼處置呢?是不是也該有個說法呀?”

晟太太聽她這樣問,眼神閃爍了一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然後她往晟語蝶身邊湊了湊,拉著她的手說道:“語蝶,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本來這次冤枉了你,怎麼也該給你出這口氣的。那個周華你想怎麼處置都成,就是陸姨娘,相信老爺也會給她個教訓的。隻是語雁…因為平家的老太太身體不好,急著看孫子成親,所以前幾天來我們家商議,成親的日子已經定下來的,就在下個月的九月十九。還有一個月就是語雁的嫁期,如若成親前從她身上鬧出些什麼來,她嫁不成也就罷了,但是平家的勢力你是知道的,以後晟家怕是難在京城立足了。所以…語蝶不看姐妹親情,也為晟家想一想,擔些委屈,不要跟語雁計較了,好嗎?”

晟語蝶萬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其實從她的本心來講,她對晟語雁並沒有什麼姐妹親情,甚至可以說,那位嬌豔得如繁花盛開的晟家大小姐,對她來說隻不過是一個陌生人。她設計這一出勾奸計,本來是要打擊到這位為了搶男人而害死親妹妹的晟大小姐,在給自己洗清汙名的同時,也為已經死去的這具身體的前主人出口氣。到頭來結果卻是這樣,她的姐姐可以不顧手足之情,栽汙陷害她,等到她要出手反擊的時候,竟有一頂家族存亡的大帽子扣在她的頭上,讓連出口惡氣都不能。

她心中鬱氣難出,可是仔細在心裏計較一番,又覺得不好強駁晟太太的意思,便沉悶地著垂下頭,不說話。

晟太太見她這樣,便站起身來,作勢彎腰行了一禮:“二小姐受委屈了,都是太太的錯,太太給你賠不是了,二小姐多擔待吧。”

嚇得七兒趕緊過來扶晟太太,嘴裏嗔她的主子一句:“小姐…”

晟語蝶見事情都到這份兒上了,自己再不依也不成了,便站起身來,向晟太太正式地回了一禮,口中稱道:“太太這可是折煞我了,家裏的事重要,我算不得委屈。”

晟太太聽出晟語蝶這話說得不甘心,可是這事本來就由不得她,自己肯陪一句小話,說到底也不過是看老爺一直疼愛這位二小姐的份兒上,做給老爺看罷了。

於是她笑著扶住晟語蝶的胳膊,誇讚她道:“老爺剛剛還說,語蝶是個曉理明事的好孩子,他果然沒有白疼你。我馬上讓人去把你的竹煙閣重新布置一番,弄好了你就搬回去吧。小堂這幾天一直吵著要找二姐姐玩,要是知道你搬回了竹煙閣,少不得要去煩你了。”

“我可不嫌煩,我也喜歡跟小堂玩,隻要太太不擔心我教壞他就好。”

第二日一大早,晟太太就打發人過來,將晟語蝶接回了竹煙閣。當晟語蝶邁進那個陌生的院落時,入眼即見滿院的竹影婆娑、竹風颯颯,一時之間竟沒有找到通向屋子的道路。

她急中生智,在院門口突然撫額欲倒,歪在七兒的身上:“哎呀,我怎麼突然頭暈?”

七兒不知有詐,趕緊扶住她:“是不是被風吹著了?快回屋躺一會兒,奴婢讓人去找大夫。”

於是晟語蝶在七兒的扶引下,順利地通過竹林的一側石徑,到了竹煙閣的正屋。進了屋裏,七兒欲扶她上chuang歇息,她卻一丟七兒的手,在一張鋪設著粉藍坐墊與靠背的圈椅上坐下來:“就剛剛那一會兒暈,現在已經好了,不用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