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信心咋辦?到這兒一趟就得一兩個月,總不能來了就走。既然來了,就得達到因的!
足啊,每一個淘金者都有她們的。她們就是為了心中的目的,來到這兒,並在為實現自己的目的含辛茹苦,甚至不惜一切。
在李莉她們所在的這條金溝,長約二裏,近萬人的河邊,你一群,我一夥,彼此都象互不相識似的,既不打招呼,又不互相走動。一群人就有一個固定的地盤。李莉說,這些人中來自四麵八方,各有各的一幫子,很少朱往。幫子中有大,有小,大多是以同鄉人結盟,也有自願湊在一起合盟的。幫頭就叫老大。老大一般都是大夥推舉出未的,或者有威望或者是第一個到這兒的人,或者是淘金詣手。新來乍到的初看看不出在一幫幫中還有什麼等級之分。而事實上,一個幫就象一個國中之國,淘金場是個大國,幫子是小國。小國裏有君主,君主就是幫頭,下頭是按淘金的工作程序來分等的。那些剛入夥,沒有經驗,或者手腳笨的人,厲最低等級。他們隻能幹些刨沙,挖沙的重活、累活,分的錢也最少,一往往幹一個月連金子是什麼樣兒也沒見著。其次是蹲在水裏,握著鐵鍬,端著簸箕或竹筐的人,他們的任務是淘沙。淘沙是個技術活,成擔成筐的黃沙在簸箕或筐子裏篩濾,最後剩下少許黑裏發黃的沙粒。這些沙粒俗稱砂金,在陽光底下能隱約見得黃色的反光。
淘沙動作簡單,可得學會把握火候,重了沙子全跑了,輕了沙子出不去。有的人淘一天,簸箕或筐子裏啥也沒留下,這樣的人會受到降級,也就是隻好去幹刨沙,挑沙的屯活累活。淘沙人收入高於挑沙,刨沙人。淘出的沙金被槊中送到一間小屋裏,這道工序叫選沙。選沙人把沙粒放到一塊傾斜的石板上,石板上有一道道不深的細紋。夾著清水的沙粒經過石板,那些沙金就落入細紋之中,選沙人一般都是淘金老手,有豐富的經驗,等級也髙,收入也高9最後一道工序,一般都有老大親自幹,或者由老大帶幾個可靠的,經驗豐富的人一起幹。這道工序叫吹沙。即把選沙人送來的黃色沙金放入一個象簸箕似的鐵器裏,一邊往上拋沙金,一邊對費拋起的沙金吹氣,這樣,沙金裏的沙子被吹到地上,而真正的金子則落入鐵器。吹沙是門高技術。口重了,會把金子一起吹走,而掉在地上的金子是無法揀的。口輕了,落入鐵器裏的仍然是沙金。
淘金井四道工序,四個等級。刨沙,挑沙者一月一般隻拿二三苜元。淘沙人是其的一倍。選沙人又是淘沙人的一倍,而老大和那些千吹沙的人則更高。在淘金場,出力最多、最累者其收入與出力最少,最輕的老大等是成反比的。這種等級觀念,有著濃重的封建色彩。可在淘金場它是天經地義的,誰要是違法,將受到嚴厲製裁。聽說,有一位淘沙者在她那道工序時,發現了一塊幾兩重的狗頭金,趁人不注意時擅自藏了起來,後采被幫裏人發覺後,老大不僅沒收了狗頭金,而且將其開除出幫。據說,這種人再到其他幫裏就會沒人要。看來幫規還很嚴。可那些老大到底獨貪了多少金子又有誰知道,誰開除她呢?幫法同樣隻對庶民,不對州官也。!
淘金場內除幫派中的等級外,還有金場的最高統治者,那就是淘金場的大把頭。大把頭統治著所在的整個金場,很袋一國之中的君主,所實行的是中央集權製。大把頭手中苻軍隊一幫雇來的打手,有監獄挖的土洞,裏麵又黑又髒且滿是蟲蛆。有的老大和不聽規矩的淘金工,把頭就有權處罰,輕則罰錢,重則體罰,或趕出金場。發現竊金者,數額大,情節重的處重刑,甚至被處死。體罰者一般被扒光衣服後示眾3天,並扣罰全部錢財,犯死刑者,把頭在執法時一般很秘密。當把頭準備處死誰時,此人會突然從幫中失蹤,失蹤者大多不是被扔進萬丈山崖下,就是活埋在大沙漠裏某個根本沒人找得到的地方。所以,淘金場上所有的淘金工,包括各幫的老大都害怕大把頭。大把頭的主要收入來自於新夥計的頭月所淘的金,這叫人頭費。另外是各幫老大每月的上貢,僅這兩筆收入,就足可以使大把頭成為整個淘金場的最大富有者我發現,在李莉所在的這個女人國裏,雖然女人占據絕對多數,但在眾多的人群中,也可以找到不少男性。李莉悄悄告訴我,這些人都是她們這個淘金場的大把頭所雇來的人。他們有的是大把頭的麵首,有的是專為幫助大把頭統治海金場的打手。這些男人在這個女人國裏為非作歹,什麼壞事都幹。他們想找哪個女人睡覺,你就別想逃過這一夜。每些淘金女不願意:他們不但體罰她們,而且沒收其錢財。大夥來這兒就是為了洵金釋錢,錢是命根子,所以,有開始不從的人也隻好聽任這些畜生的擺布了。
李莉長歎一聲:女人嘛,就是這個命!
我感到悲哀。可好象大夥對此並不特別反感。因為我見洵金場人女人們跟那些惡男依然有說有笑的。
李莉顯得比我更有見識地笑笑:她們大多是結過婚的人。吃慣了暈的人太久不吃能不著慌嗎?
她說得讓人臉紅。不過一想她的話也許是有點道理。早聽說,沒有哪個淘金場在性愛這個問題上是封閉型的。性開放,是所有淘金場的一大特點。這恰恰正是因為淘金場是個十分單一、枯躁的禁區。
西部淘金潮的女人國,就是這樣一個血與淚、希冀與毀滅、追求與夢幻、香花與青梅並生並存的世界!
大漢槍聲……
在西部無數淘金場,其實,最震撼心魄的並不是裸體的雄性世界和女人國的秘密、而是那一場場令人心驚膽顫的血腥火並。為了金子為了金場,為了戰勝對手,發生在西部采金地的一幕幕槍火事件就象夜來天屏上的星星那樣多,多得叫人肉跳心悸……
―逕是巴顏喀拉山脈懷抱中的一個國營金場。
突然,從東南方向湧來黑壓壓的幾百名選場的淘金者。
什麼,這兒有紅金台?不知是誰將這消息傳到了這夥剛剛被另一幫更強大的對手殺下陣的畋兵。好的,走,把昨天丟的本錢奪回來!幾百人排成4個方隊,東、南、西、北將僅有20多人的國營金場團團包圍。
站住!這是國家辦的金場,不能亂采!
叭叭~那位剛剛從縣黃金公司彙報工作,向總經埋保證今年金場上交黃金千兩的場長,還未把話說完,兩顆子彈卻穿進了他的胸膛……
他倒下了。國營金場消失了……幾百名剛剛還是敗兵的淘金抆一下變成了勝利者。
畢競沾滿了雙手鮮血,他們不敢在此多留,於是,來了個緊急突擊,一夜間從紅金台上揀走了百兩黃金,急速揃退,消失在茫茫戈壁的另一端……
―失算的金把頭。
他倒在新華社記者的鏡頭裏。這是他所沒有料到的。
葉某名氣很大,是個少見的西部采金大王。稱王者即使在把又甩也不多,可他是,他識拿路,能看地三尺,眼睛如同透地的光,哪兒有金,哪兒沒金,他隻要掃一眼。前年他帶全幫200多人上山采金,3個月下來,每人分得10000元,這是事大漠上的金把頭們喜歡討好他,拜結他。可他從不擠理。倒不僅僅是傲慢。他有個毛病,三杯下肚,連腸子都願倒給別人。為這,他害怕將識金的秘密也倒給了別人,故訂了條自命不凡的恕不見外的規矩。
然而,這一次他卻反常了。當他路過姓張的把頭那塊淘金地後,一連主動出擊。給張老弟又是送煙,又是設宴,張把頭反倒給弄糊塗了。突然他一想,猛拍大腿:莫不是姓葉的那小子發現我這塊寶地有紅金台!對,要不他絕不會這樣做。媽的,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懷好意!
兄弟們,從明天起,咱們趕緊拉鐵網,壘碉堡,決不讓姓葉的邁進一步!張把頭連夜召開全幫緊急會議,進行戰前動員。
第二天,葉某果真帶著100來號人前來求見談判。
瞧,他們還帶了槍,這不是明擺著要強占我們的地盤叫?張把頭手下的人一看這陣勢,趕忙也一個個提槍進入戰鬥崗位。
葉某今天並不想與對方動真格的,他希望與張把頭和平解決。兄弟,你不該這枰對待來客呀!他滿臉笑容地對張把頭說。
張把頭嘿嘿一聲冷笑:誰都知道你葉大王眼靈,如果夠朋友,就把紅金台指給兄弟看。兄弟我虧不了你。10萬我也出!
葉某聽後一笑:自家人,何必何必。咱們到帳篷談。說著,就要往張把頭的戒嚴區跑。
站住!再往前走我要開槍啦!張把頭急了,大喊逍。
葉某還是笑笑,心愆:別嚇唬人了,弄火可不是鬧著玩的!他發無戒心繼續地往前走。
叭叭!子彈響了!正擊中他的一隻眼睛。媽的,真開槍啦!葉某的另一隻眼翻了翻珠子,象依然不相信這是事實。可他沒有說話,就倒在了池上。
誰、誰讓你們開槍的?張把頭這一下真急了。他拍著大腿招呼著手下的人,可一切都已晚了。頓時,槍聲大作,一片血海。
這一幕,正巧被一位路過的新華社記者攝在了視野鏡頭裏,後來,他把此事告訴了我。
雙雄怒殺回馬槍——陝西黃坡高原來的趙把頭這些日子運氣一直不好。已經是半個月沒有在這塊叫作馬窩溝裏見半根手指多麼大的金塊了。全幫子千把號人早在吃老本了。走,離開這黴氣的馬窩,上天山去搶餘娃娃!趙把頭一揮手,千把號人象一支西征大軍,浩浩蕩蕩開向天山。可是一轉眼又是半個來月,金娃娃依然沒有找到。當他們重新返回,路經馬窩溝時,竟然見這兒的工地上異常沸騰,一打聽,原來一位姓陶的河南金把頭在這裏發現了一個品位特髙的紅金台。
趙把頭聽後差點反扇自己的耳光:咋,我就這麼笨!紅金台就在自己的腳下,竟然沒有發現!這可栽透了!可是,趙把頭覺得自己是堂堂千人幫的大戶把頭,他姓陶的不就是三四百人的小戶之主,怎麼能與我相比。豈有此理的是他竟然搶了我的地盤。不行,得奪回來!奪回那紅金台!趙把頭親自來到陶營談判,提出讓陶撤離此地。
憑什麼?紅金台是我發現的,你有本事幹嘛還扔它蹓山去呀!陶把頭說什麼也不願撤,反把趙譏諷了一番。
趙把頭來火了他不願掉這個架,說:好嘛,就算紅金台是你發現的,可這馬窩溝是我趙某的大本營。那你充其量也隻能算我手下的一名有功之臣,好說,我會滿足你的。不過,你得把你的人馬帶走!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陶某一聽對方,顯然是強詞奪理,便破口大罵:姓趙的你別撐著人多勢眾壓人。咱們把官司打到閶王那兒你也是輸家!你少跟我來這一套!
趙把頭一向財大氣粗。今天竟栽在姓陶的這個小幫主手裏,心頭好不惱!媽的,咱們走著瞧!
趙一走,陶趕忙發動全幫人員連夜修築工事,準備迎戰。說來也怪,姓趙的沒來搗亂。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陶某心想大概姓趙的又到哪兒找到紅金台了,要不就忘了馬窩溝了。於是,全幫人從此就把備戰擱在一邊,又開始一心撲在了淘金上。
夜深人靜,陶寨一片呼嚕聲,忙累了一天的淘金工早,也進入了夢鄉。就在這時,兩側突然叭叭響起一陣淸脆的槍聲6陶某以為山盜前來搶劫,急令護場隊員組織反擊,自己帶著金子直往山上奔跑。沒走出百米陶某發現自己的整個營地一片火海。那火光中,那個熟悉的趙把頭正露著猙獰的臉在狂笑著。畜生,原來是他幹的好事!陶某等明白過來已經晚了。
趙把頭奪回了淘金場,占據了紅金台。為此全軍開了一個隆重的光複會。
哪知,此事未過一周,陶某糾集了3個河、南幫子,共計2000餘人。他們同樣采取了夜戰。趙把頭在一片火光中對部下高嚷道:寧可丟命,也決不丟紅金台!
好一夜槍戰,雙方各死6人,重傷70多人。紅金台成了名副其實的血紅的淘金台……
一一撞向正義槍口的莽軍。
先聽聽這樣一個故事吧:傳說這裏很久以前就有人采金,可官府管得特別嚴。然而,誰都沒有國民黨大軍閥,當時任青海省長的馬步芳高招多。可采金者自有對策。他們為了把金粒子帶出去,便用利刀割硤大腿,將金粒子塞入刀口裏。金子不生鏽,不會使傷口感染。刀口慢慢長住了,金子安然地藏在裏頭。下山時,當兵對他們裸體檢查。很好,一身清白。可他們就沒有注意大腿上的傷疤裏的秘密。奶奶的,看老子怎麼治他們!大麻子馬步芳得知此事後,大怒。第二天,他親領300官兵來到金場。一聲急促的集合令,采金人列隊站著,以為省長大人又要獎賞他們什麼。把褲子脫光!馬步芳突然命令。采金人一個個將衣褲脫光了。果真如此!馬步芳走了一圈,發現了幾乎所有采金者都有的秘密。給我將最前頭的50個人的大腿砍下來!他一聲命令,於是百名士兵舉著大刀,上前按住采金者,哢哢哢地將一條條長著傷疤的大腿砍下。剌刀割開傷口,僉子就在眼前。誰還敢拿這種把戲!來湖弄我馬某!馬步芳大聲問其餘的采金者。不敢!不敢,諳太人饒命,大人饒命吧!淘金場一片哭喊求饒聲。那狴沒被砍下大腿的采金哲嚇得趕緊用尖刀、鍬頭、甚至指甲,將金粒從肉裏取出:…據說,再沒有人敢私藏黃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