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子將床上的絨毛娃娃拉到身邊。
──已經離我很近了。
那群東西花了一個月從地平線那端跑過來,恐怕明、後天就會抵達陽子身邊了。
──那樣的話,我該怎麼辦?
想到這裏,陽子甩甩頭。
──那是夢。
就算連續作了一個月,而且內容每天都有一點進展,夢仍然隻是夢。
即使試著這樣說服自己,還是無法拂去胸中的不安。心髒快速鼓動,耳朵深處仿佛能聽見血液如潮浪奔騰的聲響,沉重的呼吸灼燒著喉嚨。陽子抱著填充娃娃好一陣子,像是在尋求依靠。
她撐著睡眠不足又疲倦的身軀勉強起床,換上製服下樓去,做什麼都覺得提不起勁的,隨隨便便地洗個臉就走進了餐廳。
“……早安。”
她向麵對著流理台正在準備早餐的母親打聲招呼。
“起來啦?最近都很早嘛!”
她的母親邊說邊回頭看陽子,隨意的一瞥停留在陽子身上,立刻變成了很嚴厲的表情。
“陽子,是不是又變紅了?”
陽子原本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呆了一下子,接著才趕忙用手將頭發束起來。以往她都會先把頭發綁好才到餐廳來,今天早上卻將睡前綁好的頭發解開,隻插了一個發梳。
“是不是染一下比較好?”
陽子隻是搖搖頭,披散下來的蓬鬆發絲輕輕擦過臉頰。
陽子的頭發是紅色的,原本顏色就很淺了,隻要一被太陽曬或泡在遊泳池裏還會退色。她的頭發現在留到背上,發梢的顏色變得很淡,因此看起來就像真的去染過一樣。
“不然的話,要不要再剪短一些?”
陽子不發一語地低著頭,默默地迅速將頭發編起來。編成整齊的麻花辮之後,顏色看起來就比較淺了。
“你這到底是像誰啊?”
母親表情冷冷地歎了口氣。
“上次你們老師也問過我,你這到底是不是天生的?所以我才覺得你幹脆把頭發染一下好了。”
“可是我們不準染發。”
“那剪短一點好了?這樣起碼不會那麼明顯。”
陽子不說話,母親則一邊倒著咖啡,一邊用冷淡的口氣繼續講。
“女孩子家最重要的還是整潔樸素,不要太顯眼,要老實一點。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引人注目,不是要打扮得很招搖,但被人家懷疑總是很丟臉的,因為人家甚至會因此而懷疑你的人格。”
陽子沉默地盯著桌布。
“我猜一定有人看到你的頭發,就以為你是不良少女。你也不希望自己被人家當成太妹吧?我給你錢,放學後就去剪一剪。”
陽子偷偷地歎氣。
“陽子,聽到沒有?”
“……嗯。”
她一麵回答一麵將目光投向窗外。顏色憂鬱的冬季天空非常遼闊,二月過了一半,天氣依舊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