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痛,也隻是一眨眼就結束了。
這句話重重地壓在胸口,她怎麼樣也忘不掉。
陽子不停地將眼光落在膝上的劍。它昏暗地反射著若有似無的光線,冰冷而堅硬地橫躺著。
──即使痛……
思緒在這裏就停滯了,即使用力甩頭將它揮去,不知不覺還是又回到這一點。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陽子隻好一直盯著劍身。
過了不久,劍開始散發微弱的光芒,陽子瞪大眼睛。
慢慢地,在黑暗中可以看到有白色劍身的形狀浮現出來。她將它拿到眼前,劍本身發出的光亮形成了刺眼的閃光,兩刃間的寬度約有中指那麼長,劍刃上閃耀著奇特的色彩,讓陽子專注地看著。
她發現上麵反射著一些東西,本以為是自己的臉,但立刻明白並非如此。劍刃上確實映照著某種東西,卻不是陽子的臉。她靠近劍身仔細觀察,竟然是人影,上麵正照出有人在動的樣子。
高昂的水聲響起,她記得曾經聽過這種類似洞窟中水滴敲打著水麵的聲音。劍上映著的人影越看越明顯,就像水麵在漣漪過後隨著水聲一起平靜下來,影像也跟著變得清晰。
是人,一個女人,在某個房間裏走動。
看出這一點後,陽子的眼睛盈滿淚水。
“……媽媽。”
那裏映照出的人就是媽媽,而那個房間則正是陽子的房間。
白底象牙色花紋的壁紙、小碎花窗簾、拚布床罩、架子上的絨毛娃娃、桌上那本《好長的冬天》。
母親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一邊摸摸房間裏的東西。她把書拿起來輕輕翻了幾頁,打開桌子抽屜看看裏麵,一會又坐在床上歎氣。
(媽媽……)
母親看起來似乎有點憔悴,落寞的表情讓陽子胸口一揪。
她一定是在為陽子擔心。陽子離開那一邊已經兩天了,她可是從來不曾在幫忙準備晚飯時遲到過,要去哪裏也一定事先說好的。
母親將周圍的東西都擺弄過一遍之後,終於跌坐在床上,拿起靠在牆邊的絨毛娃娃輕輕地拍打著。拍打完之後,又一邊撫摸一邊壓低聲音哭了起來。
“媽媽!”
陽子不由自主地叫著,仿佛她就在麵前。
一叫之下,影像就中斷了。她趕緊回神將目光焦點集中,眼前卻隻有一把劍。劍的光芒已經消失,劍身上看不到影子,連水聲也停了。
“──怎麼回事?”
剛才到底是發生什麼事?逼真得就像現實一樣。
陽子再度將劍拿到眼前,但是再怎麼凝視劍刃也看不到影像了。水的聲音也聽不見……
水滴的聲音。
陽子突然想起來了。
那是曾在夢中聽過的聲音。在連續一整個月的夢境中,必定會出現的尖銳的水滴聲。那個夢已經變成現實了。那剛才見到的幻影呢?
怎麼想還是不懂,陽子甩頭。竟然想回家想到看見了母親的影子。
陽子看著猴子消失的方向。
如果她承認回不去了、都是圈套,那就失去了一切希望。
這不是圈套。剛才景麒沒有來救她,並不代表他拋棄了自己,他一定是有別的事要忙。
──不,其實根本就連臉都沒看清楚,說不定是陽子自己看錯人了,把他當成是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