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二十五歲,青春還在,男人手到擒來。
三十歲,我成了剩女。
老爸先是張羅相親,後是托三親六戚介紹,老媽更甚,恨不得上門推銷,還放出話來連售後服務也一並承包。
相親的大多是些歪瓜裂棗,親戚介紹的也差不多是二手滯銷,稍有兩個出挑的就被我的年齡嚇跑。
想我田七容顏尚好,隻是左手玫瑰右手巧克力的日子一如當初那未明湖的煙波繚繞,如今加入浩浩蕩蕩的剩女隊伍花自凋零水自漂。
剩女俱樂部依舊熱鬧,我是裏麵的資深長老。我進去的時候丹丹正在大罵歲月是把刻刀,把容顏變老,夕夕手裏拿著紅酒,那石榴紅的液體在杯裏分外妖嬈。桑桑見我邪眉一笑,遠遠便聞得她身上香水的味道,米米走過來一把摟住我一臉壞笑,隱隱聞得她發間香煙味道縹緲。
這裏遠離外界喧囂,沒有關於婚姻的煩惱,我們五個人閑時過來嘮嘮,把單身日子的質量盡量提高。
“七七,這幾天快馬加鞭幾個相親宴來回跑想必是頗有成效?”桑桑眉毛一挑,原本及腰的長發被她剪得直到耳梢,那雙丹鳳眼盡是壞笑。
“現在的男人大多腦殘好的不要都揀壞的挑,七七可是個壓箱寶。”丹丹一頭紅色大卷長發隨著她的笑聲高低起伏顯得分外妖嬈。
“如今的男人比女人還自命清高,個個在那孤芳自賞自我感覺良好,就我說不嫁也沒什麼大不了,咱們幾個就這樣逍逍遙遙到老更好。”米米一身白色長裙,及腰黑色直發把她襯得更加嬌俏,說起男人還是不屑一顧地冷笑。
“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就會找到一個什麼樣的男人,放心吧,我們啊,寶刀未老,隻是時間未到!”夕夕永遠是士氣最盛屹立不倒的戰神,隨時隨地一身職業裝,工作永遠最重要。
這群女人的嘴還是這麼不依不饒,我歎了口氣,苦笑道:“我媽老擔心我沒人要,逢人就推銷,恨不得在家門前弄個征婚廣告。”
“七七,這年頭的婚姻好比那牆頭草,一有風吹草動立馬倒,嫁了也未必好。”丹丹走過來安慰道。
“今晚我們來個剩女狂歡party鼓舞一下士氣可好?”夕夕提議道。
答案當然是眾人道“好”,除了自娛自樂,還有什麼供這群沒有老公折騰的女人折騰嘻鬧。
地點定在桑桑家,不愧是富二代,私人別墅硬被她給整成了私人會所,更是傾心力為我們五個人量身打造了娛樂專區。
我們四個人不約而同地走過去親了桑桑一口,丹丹更是毫不留情地留了大大的唇印在她額頭,party的主題隻有一個字,那就是瘋,忘乎所以地瘋。一時間屋子裏五彩燈光乍現,狂亂的音樂瞬時壓彎了五個女子如蛇蔓般的腰肢,五個女人隨著音樂節奏奮力扭動著腰肢,丹丹嘴含著一朵玫瑰花,與米米扭到一起跳起了勁身熱舞,邪魅的氣息漸漸漫延。桑桑又從壁廚裏抱出幾瓶珍藏版的紅酒,夕夕是個紅酒迷,見狀便送了個大大的飛吻給桑桑,我拿起麥克風唱了一首鄭源的《變了,散了,算了》,唱得眼淚直流,夕夕遞過來一杯酒,我接過來一仰頭喝下,又接著唱,唱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歌聲太過淒涼,悲傷的氣息襲卷而來。米米坐在沙發上抽煙,夕夕兀自喝起酒來,桑桑也是一杯接一杯地猛灌,丹丹見狀便拿起另一個麥克風唱起了******的《好日子》,看她唱得上氣不接下氣,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整個人哢在那裏,我們四個人頓時笑得前仰後翻,眼淚直流。
五個人鬧得筋疲力盡,跌坐在沙發上氣喘籲籲。夕夕的電話響了,說是公司裏出了事,便急匆匆地走了。丹丹隨後也接了個電話,看臉上有紅光閃現,八成是有約。夕夕喝得差不多了,被丟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我望了一眼桑桑,她的眼裏有些落寞,剛剛的熱鬧場景仿若隔世。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而人亦隻是一個孤單的個體,不管你批判男人的時候嘴有多狠,笑起來的時候多沒心沒肺,午夜的鍾聲響起,留下的就隻有孤單。
我開著那輛據說是很拉風的跑車飛奔在這個漸漸被夜色吞沒的城市裏,幾個騎著重型機車的半大小子衝我猛吹口哨,我本喝了幾口酒,一時興起,拋了幾個飛吻過去。憑著自己的雙手,我在這個城市站穩了腳跟,生意做得有聲有色,我田七亦有屬於自己的驕傲,不就是男人麼?揮灑青春時過了頭,一閃眼才發現已經年近三十,那又何懼?後麵那群人不是羨煞自己了麼?我加快車速才發現已經快近彎道,一輛大卡車轟隆隆而來,我按刹車已然來不及,奮力一拐方向盤,我聽見血液濺到骨頭裏的聲音,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我看到我那輛據說是很拉風的車子被撞得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