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請君入甕實證關(1 / 2)

眼前發生的一切,盡在千萬裏外,五指峰上五人的掌握之中。

無名指峰上黃真人沉吟道:“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中指峰上那人臉色看不出喜怒,平淡道:“還能如何?此人實力確然要比想象中更勝一籌,和軒轅懷之間的距離,也比我等預計的要更。自今日始,列宗之俊彥,才算有了第二人。”

實則有第一就有第二,數十年來,歸無咎、林雙雙,都曾被看做是“第二人”的人選。這一位所言“自今日才算有了第二人”,是指先前軒轅懷專美於前,一枝獨秀;第二、第三,無足輕重,並不能對其構成威脅。

今日歸無咎和明選烈交手一式,所謂“第二人”才變得與有榮焉起來。

指峰上之人聲音一貫清寂:“此人功行不走常路,諸位師兄可看清楚了?”

食指峰上之人長笑一聲,聲震寰宇:“還能如何?不過是魔道雙修罷了。即便他魔門功行異常精純,丹氣精微連元嬰三四重境者也能瞞過;但在我等麵前,依舊洞明燭照,無有絲毫餘裕。方才兩道力量犬牙交錯鬥到分際,此子魔丹丹氣並未減損一絲一毫,諸位師兄弟想必都看在眼裏,何必多慮。”

指峰上那人反駁道:“他並未動用魔丹丹力,本人自然知曉。不過某還有另一重顧慮。”

黃真人雙目中幽光閃動,道:“海師弟但請明言。”

指峰上,這位氣質冷寂的海真人環視其餘四人一眼,不緊不慢的道:“某疑心這是藏象宗、越衡宗精心策劃的虛兵之計。許是此人暗藏了什麼寶物,刻意營造出這等聲勢,以顯得自家底牌和辰陽劍山軒轅懷相距不遠。”

以這幾位大能的眼力,自然能夠看出歸無咎一擊之後並未受傷,因此慮事的思路,和符凝錦、巫景純等人不同。

黃真人沉吟道:“海師弟的意思是,這是藏象宗、越衡宗拉攏我三派的手段?”

海真人冷然道:“拉攏?不如是欺騙。”

黃真人微微搖了搖頭,道:“你待如何?”

海真人臉上突然現出不明所以的笑意,平平淡淡的道:“以我等修為,窺看一個堪堪將要結丹的修士,自是輕而易舉。”

其餘四人目光都是一凝。

黃真人正要開口,拇指峰上掌門薛見遲斷然道:“不妥。”

如海真人所言,一位真君大能,若要窺看金丹修士虛實,幾乎可以無所不見、無所不知,即便是做到對所觀之人的了解超過其本人自知,也絲毫不奇。

不過事實上各家數一數二的真傳弟子相互交流之際,各派大能自有默契,隻觀望表麵上的氣機流轉變化。對於更深的秘密,尤其是功行之精純入微處,筋脈丹田內蘊之寶物,以及修者的三相之資的高下,都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就此止步,不逾矩。

譬如當年做客越衡宗的端木臨,就曾以“鑒”神通觀望歸無咎虛實。但那是歸無咎成就真傳之前;後來真傳銓選之會上,端木臨在已經知道寧素塵身份的情況下,卻不便如法炮製,於是一直耐心等待到寧素塵陰陽魚試結束之後,才讓黑麵少年、左道子穆暮出手揚威。

就算現在主客易位,別家真傳彙聚幽寰,幽寰宗大能也不至於就此破了規矩。如海真人這般心思行事肆無忌憚的,畢竟是少數,或者唯一一人。

九大宗排名一二的真傳弟子,指不定丹田之中蘊養著長輩賜下的相當於混元真寶品階的異寶;若是一旦以神通秘法窺探,寶主必生感應,由此傷了和氣不,行事也有失磊落,幾乎免不了人人側目。

海真人似乎猶未放棄,續道:“在進入我宗山門的‘破妄見真’一關,此子曆時一十三息時間,位列第三,不,現在是第四。這個成績雖然極佳,似乎二位師兄也大加稱道;但是要和軒轅懷相較,是金玉泥瓦之別,不算過分。”

“此刻他能夠和盈法宗真傳一擊之間拚成平手,若沒有外力倚仗,誰人信服?薛師兄,這多半是藏象、越衡之計策,不如......”

薛見遲輕輕一擺手,明明沒有絲毫祥光異象,但海真人卻莫名覺得若再多一個字,似乎與這份山海地不諧。饒是他生性剛直,此時也忍不住住口。

薛見遲緩聲道:“海師弟一心為宗門殫精竭慮,薛某感佩之至。不過行事之手段,大可不必如此躁烈。本宗後手,遠遠未到圖窮匕見之時。”

薛見遲音聲溫和,但自有執掌一宗的氣度,道:“勘破迷妄,正會相鬥,九周半山。三道分別考驗的是心性、鬥法,資。”

“如海師弟所言,入門破妄見真一關,似乎歸無咎、軒轅懷二人差距尚大;但軒轅懷畢竟來曆特殊,任何在滾滾紅塵中走過一遭的肉體凡胎,後修行時,再如何清心寡欲、明心見性,也是無法和他相較的;這般比較並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