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周真人此言,右列之人個個不露聲色,顯然無論是否提前得到消息,眼前這件事都算不上突然。好幾人雙眸中精芒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麼。而歸無咎之下的這一班人,卻似乎興趣十足的樣子。
周真人於場內掃了一眼,見右側行列比上次中多了四人,曼聲道:“唔,寧素塵,張炫隆,馮星,宋平筌,你們四人也晉升了靈形境界。”
聽得周真人喚其等之名,這四人中均是出列為禮。
其中寧素塵是一個長發披肩、鳳目修眉的女子,在這四人中風采尤佳,頗有一股婉娩流逸的氣度。
周真人解開腰間大紅葫蘆,拔開木塞,頓時酒香四溢。
痛飲了一口,周真人靜靜道:“想必沒有人未過“返照”之關。那就作出決定吧。”
衝霄閣弟子晉升靈形之後、參與真傳之會前,並不修習下一階段功法。而是有一段時間調理功行,夯實基礎。這一關被稱為“返照”。這個過程少則數日,多則數月,全依各人資質而定。
因此衝霄閣的靈形境弟子,可以選擇不參加自己晉升靈形後首屆真傳銓選會,等上三年時間。當然,機會隻有一次。
右側上首與歸無咎相對而立的是一個頭戴金冠,魁偉雄壯,氣度恢弘的青年。他聽得周真人發問,毫不疑問的第一個上前道:“弟子成不銘,決意一爭真傳之位。”
成不銘在兩年以前成就靈形境,其實力隱隱約約為眾人之首。真傳弟子的三個名額,不出意外的話,他應當占了一個名額。
雖然多數弟子並不願意暴露自家底細,但大致的高下仍可以從許多細微之處找到線索,從而分出大致高下。
首先《九元書》修行順遂於否便是一個誰也瞞不過的標尺,誰用時較長,誰用時較短,眾弟子之間無不暗自留心計算。
其次是平常多少會有一些同輩之間的鬥力、論法、演術的比試。雖然這些通常都是針對修行中某一個較的環節,但是管中窺豹,也能夠見出高下。
成不銘是衝霄閣這一屆靈形弟子中唯一一個一步不差,以“自在境”修完《九元書》的靈形修士。平素論道演法,也不在任何人之下。
成不銘話音未落,他下首排行第二、第三的兩名弟子同步搶出:“弟子喬修廣,容常治,決意一爭真傳之位。”
除成不銘外,並無一人有把握敢定能奪得一真傳弟子之位。但喬修廣、容常治也是眾人心目中可能較高的二人。
喬修廣人如其名,身材頗瘦削。但舉手投足頗有幾分崢嶸之氣;容常治卻青麵薄唇,麵色陰沉,動靜間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意。
喬修廣在真氣六重丙火輪、真氣八重戊土輪各多用了十四的功夫;容常治卻是在真氣五重乙木輪、真氣七重葵水輪遭遇挫,均以三年六個月二十八的完功速度並列眾弟子第二。
周真人略一點頭,這三人毫不遲疑的表態,也在他意料之中。
片刻,絕大多數弟子沒有過多猶豫,紛紛出列:
“弟子審玄永”
“弟子甄少華”
“弟子葉疏影”
“弟子鍾子昌”
......
“決意一爭真傳之位!”
一時間,就連最近半載內成就靈形的張炫隆,馮星,宋平筌三人,也是決意參加本屆真傳銓選之會。
作為越衡宗衝霄閣的弟子,不僅資質,心性也是不差的。
眾人均知,盡管有一次放棄的機會,但修道之途中所遇到對手非此即彼,無人能繞開全部對手。唯有堅定信念,正麵應戰,才能贏得一線成道之機。承襲一家上等的外門別傳,同樣有很大機會成就金丹甚至元嬰,但必定失卻了追逐大道的機會。
本屆中雖有成不銘這樣的“自在境”修士攔路,但曆史上同一屆中有兩名、三名“自在境”修士也是屢見不鮮。就如場內,歸無咎下首曲伯玉、謝月屏二人,修行到真氣八重,似乎尚未出過差池。如果不出意外,又將是下一屆的兩名“自在境”修士。
就算是實力不算靠前,爭奪真傳機會渺茫的弟子,也無外乎盡力一試,不負本心而已,無故畏畏縮縮,反而讓人看輕了去。
周真人見眾弟子麵對道途之爭,無有半分遲疑,心下甚悅。抬首望去,尚有二人還未做出決定。
周真人也不催促,隻是雙簾微搭,靜靜等待。
約莫半刻,一個青白色襟裙束腰,秀目櫻唇、長發及肩的青年女子纖足踏出,輕聲道:“弟子寧素塵,願意一爭真傳弟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