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所有人均已出手完畢,寧素塵突然道:“歸師兄既已成就靈形,可有興趣出手一試?”
她這一張口,所有人都是大感興趣的看著歸無咎。
歸無咎往常應邀前來,因為自身隻是真氣境修為的緣故,隻是旁觀,並不出手。現在既然進階靈形境,自然也當參與其中。
歸無咎言笑道:“不必了。”
眾人心道“果然如此”,如果歸無咎現在下場,那麼至少也是複製寧素塵的“李代桃僵”手法,以他剛剛踏入靈形境的修為來看,著實有些強人所難。
不過歸無咎續道:“這樂遊會由韓師弟開頭,由歸某收蓬,倒也並不無不可。”完大袖一卷,吸起一道水流。
先成球形,再變為蓋,和韓太康所做的玉盤一般大。“砰”地一聲,往那玉盤上一壓,將十四枚玉珠瞬間擊的粉碎,緊接著如一副金鐃相合,並未溢出一星半點水珠。然後卷成一個水球,彈回幽明湖中。
在場之人倒也有些意外,以歸無咎並未突破“返照”一關的修為,能做到這一步,也算很不容易。此人靈形元光之純粹,大在預料之上。
這一番會,眾人對同門的實力無不有了一份更清晰的認識。人人都覺有所收獲,陸續告辭而去。過了一刻,道場諸人一走而空,僅剩下一大一兩個人影。
正是歸無咎與木愔璃。
木愔璃方才看這一群人演示法術,津津有味。隻是她與這些“師兄師姐”沒有半點交情,所以心中雖然覺得神奇之極,也並不拍手呼喊。
歸無咎笑問道:“木師妹是現下就要回府麼?為兄本打算趁閑一遊,日暮方歸。你如果著急回府,我先用法器載你回去。”
木愔璃雙手亂搖道:“不用。這裏風景很好,比寨子裏好多了。我就跟著師兄,快到黑時再一起回去就是了。”
歸無咎詫異道:“寨子?周掌閣如此在意木師妹,我還以為木師妹是本派哪一大家的後裔。”
木愔璃一嘟嘴道:“才不是。我是被一條怪魚帶到這裏來的。還有,周老頭哪裏照顧我了?隻不過聽那怪魚大叔的話而已,就像木笙叔叔聽爹的話一樣。”
歸無咎驀地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這丫頭,驚訝道:“怪魚?我猜木師妹加入越衡宗的機緣,就在這怪魚上吧?”
木愔璃被他的反應吃了一驚,疑惑道:“怎麼?莫非歸師兄知道這怪魚嗎?”
歸無咎神態微妙,點頭歎息道:“也算是進入越衡宗的緣由吧。”
木愔璃卻是不信之色,那怪魚大叔明明被這魚兒尋到的人萬中無一。怎麼會恰巧歸師兄也是如此?眯著雙眼偷剽了歸無咎一眼,問道:“歸師兄是被什麼樣的怪魚帶到門中來的?”
歸無咎笑著反問道:“木師妹呢?”
木愔璃撇了撇嘴,狡黠道:“歸師兄你先。”
歸無咎頓了頓,盯著木愔璃的臉龐,緩慢的道:“一條兩寸長的金魚。”
看著木愔璃瞪大眼睛,雙手捂著嘴的模樣,歸無咎心下了然。
木愔璃又道:“我是在睡覺的時候稀裏糊塗就被帶到上來啦。歸師兄你呢?”
歸無咎麵露回憶之色,輕輕道:“算是差不多吧。”
二人邊邊走,轉眼間來到了道場外的湖邊。此時霧氣早散,風翳淨盡,澄徹如洗。山樹倒影和灑落的陽光交融,如映碧流丹,燁燁浮動。
又過了一陣。
木愔璃看歸無咎似乎有些神色鬱鬱,試探著問道:“歸師兄是不是想起家人了?愔璃也想。可是怪魚大叔,已經托信給了族裏親眷,爹爹和族人們知道了我得到了大機緣,雖然會想念愔璃,但是心裏更會為愔璃高興。隻要愔璃成了仙人,我們整個巨禦族都會有好運氣。”
歸無咎又聽木愔璃講到“怪魚大叔”,不由問道:“愔璃你的怪魚大叔是誰?”
木愔璃手比劃道:“那把我帶過來的金魚,會聽他的話,鑽進他的袖子裏,所以我這麼叫他。怪魚大叔很特別,很.....”
木愔璃皺著眉頭,鼓起腮幫子,似乎想找一個合適的詞彙,想來想去卻憋不出來。
“大!”
木愔璃大喊一聲,倒把歸無咎嚇了一跳。
木愔璃吐了吐舌頭,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解釋道:“我是,怪魚大叔很大。好像比這山都大。”
看著歸無咎臉上的笑意,連忙又道:“不是真的比山大,其實你們大人都差不多大,就是感覺比山還要大。”
歸無咎嗤笑道:“大?或許是個大騙子也不定。”
一大一兩個身影,在青山綠水間愈走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