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得登尋人啟事了,再見。”孟子說完最後一句,準備離開。
“等等,”黎子書叫住他,“我可以幫你做手術,你能給多少錢?”
“我說了,隨你開價。”
黎子書長籲一口氣,“好吧,我替你做,這樣你就可以……代替他活著。”
孟子眼中一亮,代替,他死了嗎?
幾天後,孟子躺在了秘密手術室的手術台上。與自己的地下實驗室相比,這是一個更加龐大的空間。冷氣的效果特別好,好到可以保存新鮮的屍體,好到可以冰凍活的器官。無影燈懸在頭頂,好像隨時會壓下來,冰冷的器械相互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比手術刀還要鋒利。黎子書推了推針筒塞,無色的液體從針尖冒出。針,漸漸靠近輸液的管子,針尖插入軟孔的那一刻,司徒帶人衝了進來。黎子書驚慌之下,將針尖移向孟子的脖子,而此時,孟子跳下手術台,與目瞪口呆的黎子書隔著手術台彼此相望。
黎子書彷徨地望向孟子蒼白的微笑,“你想放棄生命嗎?”
“這本就不是我的生命。”孟子愴然地。
“你不懂我的意思嗎?你要代替他活著,你不明白嗎?”
“你是說我的克隆原體嗎?”孟子坦然地笑笑,似乎看透了生死,“不,他沒有死。”
“什麼?”黎子書被嚇到。
孟子把手放在胸口說:“我感覺他還活著。”
“不可能,是我親手把他處理掉的。”黎子書一說這話,在場的人都怔住。處理,多麼無情的字眼。
“也許有人救了他,也許他就不該死。總之,他還活著。”孟子平靜極了,也看不出這平靜是偽裝還是真實。黎子書發瘋地搖頭,嘴裏不可能、不可能地叨念著被司徒帶走。孟子望著他的背影,竟然不忍心地低下了頭。是啊,他畢竟是賜予他生命的人。
7768和7769守在司徒的辦公室外,因為孟子暫時被軟禁在裏麵。孟子從窗口往外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心想自己的生命就如同穿越馬路的行人,時刻都在危險中穿梭。忽然,孟子猛一皺眉,快速走到門邊大聲說:“開門,我有話要告訴傅君澤。”
7768開門,“什麼話,我替你轉達。”
“請你告訴他,黎子書的實驗室裏,沒有克隆人屍體無害處理的設備。”
君澤坐在辦公室慢悠悠地翻看著檔案,眉頭漸漸蹙起。7768敲門進來,把孟子的話說了,君澤的眉頭皺得更緊。7768出去後,司徒進來迫不及待地要拉君澤一起去審黎子書,君澤反倒拽住司徒說:“這案子不對。”
“怎麼不對?”司徒見君澤滿臉困惑,坐在他麵前問。
“剛才孟子讓人來說,黎子書的實驗室裏沒有無害處理的設備。”
“那就對了!”司徒一拍大腿,“我本來還想這個事兒呢,孟子弄的那個什麼無害處理,黎子書沒道理不會啊,到處拋屍,太招搖了吧。搞了半天,原來是沒這設備。”
“這還叫對?”君澤黑著臉,“要是實驗室是黎子書自己的,他會漏掉這個關鍵?”
“你什麼意思?”司徒抓起一隻蘋果,狠狠咬一口,“你懷疑實驗室不是黎子書的?他在替人頂罪?”
“拋開無害處理的設備不說,黎子書的實驗室這麼豪華,得費多少心思花多少錢啊?黎子書半年前才回的香港,他哪裏就能憑空變出個實驗室來?我讓袁秋去過現場了,那些設備都是三年內最新的研究成果,所以也不可能是黎子書在去美國前裝備好的。黎子書去美國後,就回來過一次,待了不到一星期就走了,根本無法完成這麼龐大的實驗室工程。”
司徒張開嘴,慢慢把蘋果拿開,“有人替他在暗中操辦這件事。”
“沒錯,”君澤的眼露出鷹一樣的目光,“黎子書如果真是為了利益幹這事,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一個非法組織在支持,我懷疑這個實驗室就是那個組織投建的,黎子書賣的是克隆技術,他一完蛋,這個實驗室就白投了。”
司徒點點頭,“那黎子書還是有份啊,再說這也解釋不了拋屍的問題啊。”
“不,可以解釋,”君澤似乎已經理清了思路,“克隆、販賣克隆人器官、器官移植,這三道工序中,克隆是投資,販賣和移植是收益,如果你是掏錢的那個,你會怎麼做?”
“你是說……”司徒含著蘋果肉,激動得話沒說清,還掉了好多蘋果渣出來。
“器官移植很多醫院都能做,這個實驗室很可能就僅僅是用來做克隆實驗的,黎子書背後的組織控製了克隆人器官販賣和器官移植兩個環節,他們不願意黎子書瓜分利益,也擔心他私下開拓自己的販賣和移植渠道,所以在實驗室設備方麵作了嚴格的管控,就連克隆人屍體的處理渠道也一並切斷了。”君澤見司徒的蘋果快啃光了,指了指牆邊的垃圾桶,“袁秋在現場沒有找到曾經手術或者切割器官的證據,可見黎子書非常地小心,但是凡事沒有絕對,我們絕對歡迎百密一疏的罪犯。”
司徒的嘴巴張成O形,一邊把蘋果核丟出高高的拋物線扔進垃圾桶,“我知道怎麼審了,我詐死他!”
君澤等他出去,拿起電話撥了內線,“總督察,我想知道對於孟子,上麵是怎麼考慮的……”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司徒手舞足蹈地回來,把檔案往桌上一甩,一副終於水落石出的樣子,“招了,全是他幹的,跟你想的一點不差,就是背著老板幹私活幹砸了。最早在美國,他就已經幫那個組織做事了,跟我們原先想的一樣,他把病人的資料交給組織評估,如果有合適的原體,就在手術時取得生物細胞。但因為西方人比較容易接受遺體捐贈,所以市場和利潤都有限,中國的市場和利潤都大得驚人,偏偏西方人的器官並不十分適合中國人的體質,所以他們才把實驗室基地轉移到香港。不過那個組織也太會剝削了,隻讓黎子書負責克隆試驗,生物細胞的獲取渠道、器官販賣渠道、移植手術渠道都控製在自己手裏,反而把本來很有前途的一件事毀在了黎子書的貪婪裏。他瞞著老板克隆,用完了克隆人又不敢交給老板處理,隻好拋到野外,還以為毀容了又沒有人認屍就查不出來,哎,到底是搞醫學研究出身,犯罪頭腦太弱,我們發現四具屍體,他還交代出兩具,順道還把他們組織非法進行人體實驗,販賣器官牟取巨額利潤的事都抖出來了。我已經把資料都轉給國際刑警組織了,估計這幫人瀟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