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無影落幕(3 / 3)

君澤合上檔案,不知是慶幸還是解脫地說了一句:“第一具屍體丟的是眼角膜。”

“是眼角膜,不是視覺神經,應該和孟子無關。”司徒拍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

君澤無奈地一笑,“放人吧,上麵說孟子如果和拋屍案無關,就不起訴了。克隆人是否受法律製約,這個問題無解。而且在他實驗室裏發現的那些克隆人,上麵已經決定作安樂死處理。實驗室封閉,一切實驗停止,到此為止,不再深究。”

“上麵是怕克隆人的案例一旦曝光,引起社會恐慌吧。”司徒吐吐舌頭,“也好,畢竟他也是一個世界奇跡,你知道嗎,黎子書說他完全沒有想到孟凱天會收養那個克隆嬰兒,他們本來是說好分別處理一個的。”

“我怕他一自由,又想著要給孟蝶做手術。”君澤皺眉頭。

“這個你不用擔心,孟蝶已經拒絕了。”司徒說,“何況以孟蝶的狀況,即使手術也可能……”司徒搖搖頭,沒有說出來。

“安靜在陪著她嗎?”

“是啊,還有莫非。”司徒不經意地說著。

“莫非……”君澤默念這個名字,淡淡的一層失落蒙上臉龐。很快,君澤調整情緒說,“趕快讓孟子走吧,他該去看孟蝶了。”

司徒哦了一聲,剛要去,就突然想到什麼,遲疑片刻後回頭說:“你想讓他和莫非掐架,也不需要用這麼狠的招吧?”

君澤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別過臉去說:“你胡說什麼!”

“這個時候你還在逃避?”司徒似乎很了解他,“孟子和莫非怎麼選擇都不重要,君澤,我覺得你應該把眼光從別人的身上收回來,好好地先看清楚你自己。”司徒說完就走了,君澤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安靜陪著孟蝶說話,莫非在一旁給她們削蘋果。突然莫非的電話響,他看著號碼,眉頭輕輕一皺,那是一種好奇。

“誰啊?”孟蝶問。

“哦,一個朋友。”莫非拿起手機出去了。電話是君澤打來的,要約莫非在西灣橋見麵。莫非隨便找了個借口,趕往西灣橋。大約45分鍾後,莫非見到了君澤,兩個人先簡單打了招呼,然後心照不宣地,安靜地,並肩站在橋邊吹風。

許久,君澤說:“我決定放手了。”

莫非微微一愣,隨即調侃地說:“是怕抓不過來吧。”

君澤無奈地搖搖頭,莫非這個人,真是掌控氛圍的高手。他可以氣死你,但又讓你一句生氣的話都說不出來。“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君澤誠實地說,“另一個原因,是你。”

“明白了,”莫非說,“你怕爭到最後還是輸會丟麵子,所以故作大方。”

“我是故作大方,但不是因為怕輸,而是我相信,你會比我做得更好。”君澤難得這麼心平氣和地談論安靜和另一個男人的關係。

“說到底你還是怕輸,”莫非死咬不放,隨即哈哈一笑,“放心吧,交給我,沒問題。”

君澤信任地笑笑。

“但是,”莫非話鋒一轉,“姐姐,妹妹,我隻能幫你解決一個。感情不是拔河,一邊走遠了,一邊就注定會靠近,”莫非同情地看著君澤,“安然看起來簡單,但,你應付不了。”

“我知道,”君澤說,“她的任性,似乎是故意針對我的,我真的感到很棘手。我想,我們選了對的人,但卻用了錯的方法。”

“加油吧,”莫非說,“那天在實驗室,你的選擇,是一個好的開始。”

“希望是吧,”君澤說,“我突然有種感覺,我最後會孤獨一人。”

“別嚇自己。”莫非說。

“我和安然,是那種互相傷害著靠近的人,我怕還沒走到終點,我們就都壯烈犧牲了。”

“那就繞過去,”莫非說,“直路最近,最快,但布滿荊棘,恐怕你遍體鱗傷後還是死在半路,彎路很遠,很漫長,但沒有阻礙,需要的隻是時間,走到的卻是終點。而時間……”莫非攤攤手,“多的是。你們又不是孟蝶,對不對?”

君澤不得不承認,安靜和莫非在一起,會更快樂。關心也有顏色,也有重量,莫非的關心有種橘色的溫暖,那是一種向上的鼓勵,而他的關心,似乎帶有灰色的沉悶,那是一種向下的壓迫。“對了,孟蝶怎麼樣?”君澤想到那個可憐的女人。

“很不好,”莫非搖搖頭,“安靜這幾天都很怕,怕孟蝶突然就不見了。”

“那孟蝶自己呢?”

“她很樂觀,沒有情緒,沒有脾氣,一切垂死的人該有的戾氣暴躁、不安惶恐,在她身上都找不到。”莫非讚賞地說,“她很像孟蝶,君澤,你應該學學她,學她的那份從容,那份處變不驚,那份對人生的慷慨和信念。她的時間不多了,她比誰都清楚,但她依然漫步款款,仿佛她眼前的路,還有很長很長,延伸到她望不見的地方。”

君澤的心中出現一個女神的形象。

“如果你能夠用她對待生命的態度來對待你的感情,你不會是一個人。”莫非笑著鼓勵他。

君澤頗為感慨地看著莫非,他何嚐不是一個從容、慷慨的人。他遇到的兩個孟蝶,不約而同地改變了他的人生,更為他帶去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