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再見之約(2 / 2)

安然看著孟蝶蒼白但是美麗的微笑,眼淚如同純淨的泉水,不止,但是清澈。

天黑了,安然已經回去,安靜和莫非也沒有再來,君澤和司徒也回了各自的家,隻有孟子靜靜地陪在孟蝶身邊,他靠在床頭,把孟蝶攬在懷裏。

“天好黑。”孟蝶說。

孟子心裏一顫。今夜的孟蝶,有些不像她。

“答應我一件事。”孟蝶突然說。

“什麼?”孟子的聲音有些抖,那是害怕。

“不要恨莫非,”孟蝶說,“他會給安靜幸福的。”

“好,我答應你,不恨他。”孟子回答著,心裏卻覺得奇怪。他本以為自己會恨莫非,但事實上,沒有。

“也不要恨傅君澤,”孟蝶說,“他知錯了,他會改的。”孟蝶的口吻中竟然有些孩童的幼稚。

“好,我也不恨他。”孟子答應著。其實,在傅君澤選擇安然的時候,他對他的恨,就突然間消失了。也許那種恨,並不是愛的嫉妒,而是對男人猶豫不決搖擺不定的鄙視吧。

“還有,不要恨自己,”孟蝶說,“你做錯事,隻是為了救我,等我離開的時候,就會把那些錯誤和罪責一起帶走。沒有了我,你依舊是個好醫生。”

“你不會有事的。”孟子快哭了。

“答應我。”孟蝶要求。

“我答應你,不恨自己。”

“相信自己,是個好醫生。”

“相信自己,是個好醫生。”

“你做個好醫生,我就做個好病人。”孟蝶笑著,“我不會怕,不會哭,我會安安靜靜地……離開。”

孟子下意識地抱緊孟蝶,卻感覺懷裏的溫度漸漸消失。

“好累,想睡覺。”孟蝶的聲音輕下去,最後,聽不見了。

孟子低頭,看見孟蝶美麗的笑容停留在永恒的一刻,像純淨的冰雕,淨化過客的靈魂。

第二天,孟子申請讓孟蝶出院,因為他在醫院的特殊身份,最後順利將孟蝶接走。除了司徒他們幾個,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唯一公之於眾的,就是孟子已經辭職,準備帶孟蝶回美國定居。離開的那一日,安靜和莫非去送他,送的也隻有他。

“真的要走嗎?”安靜問。

“行李都托運了,想不走都不行了。”孟子說。

“一路保重。”莫非說。

“我會的。”孟子看看他們,“你們也是,照顧自己。”

“放心吧。”安靜說。

“你真是變了。”孟子說,“九年來我都期待你能用這樣獨立的口吻跟我說話,結果九年的期待以失敗告終。不過,最後還是讓我聽到了。”孟子看向莫非,“謝謝你。”

“是我應該謝謝你,”莫非說,“九年來辛苦你了。”

“我沒做什麼,”孟子說,“都是孟蝶陪著她。”

突然,三個人都不說話了。

“好了,飛機要飛了。”孟子先打破沉默,“再見了,如果,我還能回來的話。”

莫非捶了他一拳,“你會回來的,你說過的,醫生,醫‘生’。”

“說得對,”孟子回砸了他一拳,“醫學沒有絕對,我們一定能再見。”說完,孟子輕輕擁抱莫非和安靜,轉身走進閘口。

此時,機場的另一頭,君澤和安然彼此相望。

“真的要走嗎?”君澤問。

“對,要走,但不是離開。”安然說,“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回來的。”

“三年,不會延期吧?”君澤緊張兮兮地說,臉微微有些紅。

安然笑了笑,沒有承諾什麼。

“那就說定了,三年後再見。”君澤重複著,他要確認。

安然無奈地一笑,“說定了。”

君澤笑了,斯文地舒展雙臂,期待地看著安然。安然沒有拒絕,輕輕擁抱了他,然後轉身走進閘口。

飛機起飛,帶走可能創造奇跡的生命,帶走可能成全愛情的約定。抬頭仰望藍天,君澤露出憧憬的微笑。莫非說得對,需要的隻是時間,走到的卻是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