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
“啊?”
“我喜歡你。”
“啊?”
“我是很認真的,我喜歡你,你知道我不愛拿感情開玩笑的。”
“哦。”
“不知道哪一天起,我發現我喜歡你到無法自拔。那天你突然失蹤,我有多怕你會出事,我才知道我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了你,我想要保護你。隻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更好地保護你。”
“可是我不喜歡你。我更願意等待一個我喜歡他,然後他也喜歡我的人。”
月光此刻傾瀉在赤那身上,印著別樣的紅。
從赤那喜歡上偃音半年以來,他還不曾關注過這已經紅了十二天的月亮了。自從月亮變成紅色以來,這個世界正常悄悄的改變著。隻是沉靜在暗戀中的赤那未曾關注過。直到此時此刻,偃音拒絕了他。哪怕他心裏再萬般不舍,也不由得回過神來審視一下自己,自己有什麼值得別人喜歡的。
然而今晚的月亮紅色格外的鮮豔,像是一塊隨時會滴出血液的琥珀,帶著滄桑和神秘的光芒,透露著一陣的詭異的氣息。這片大陸從來沒有這樣子的先例。無論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學士;耕作狩獵、紡織生活的基礎農人;手持一技、獨具要領的工人;行商謀利、流轉貨物的商販,亦或是守衛邊疆、奮力抗敵的將士,他們都不知道這紅色的月亮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赤那總是自詡自己是一株狼尾草,有著堅忍不拔的軀幹。無論什麼環境,什麼氣候都能夠適應,不畏狂風,不畏暴雨。但如今在別人的眼裏看來,就算內心再如何強大,實際上也就隻是那麼平凡,那麼普通的一株草本植物罷了,隨便什麼土壤都能生長的植株,又能獨特到哪裏去?
偃音已經離開了學院後院的狼尾林了,這裏隻剩下一片狼尾草叢和孤獨的赤那。一切都不似赤那想得那麼美好。赤那還在一個人思索著要不要退學。
是繼續履行恩師的寄願:“無論什麼情況下都要照顧好你的同學,因為你是這個班的班長。”還是說退出學院以減輕家裏的負擔,來此貧困家庭的他,連溫飽的需求都需要靠自助才能免得達到。散落在一旁的十四瓶米酒,是他身上所有現金所能支付的一切。
他又想起兄長的一句話:“我比你更多地接觸了這個社會,我說的話比較現實,你可能不愛聽,但是你這個年紀的愛,隻能說是喜歡而已,你連你自己都養不活,愛這個字眼太奢侈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在現實到來之前,再天真一回。”
赤那仍在呢喃之中發出幾聲囈語。
身體內缺乏乙醛脫氫酶的赤那的身體本能的通過毛孔來釋放酒精,加上整個人精神狀態低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紅色的傀儡。酗酒使得他的眼裏布滿了血色,顯得格外猙獰。
赤那打算就在路邊過夜了。過了宿舍門禁時間不提,當就此時的身體狀態,也容不得他胡亂走動了。赤那躺在路邊,為了讓自己舒服一點,本能地翻了一個身,卻滾到了狼尾草叢裏。毛絨絨的觸感讓赤那感到十分的舒適。
狼尾草群釋放著一股獨特的清香,狼尾草本身包括根莖在內均可供藥用。其中,全草可清熱、涼血、止血,根和莖更是可以清熱解毒。赤那感到身體正在恢複過來,朦朧中呢喃了一句:“如果這是一個靠努力就能改變一切的世界就好了。”
月光再次凝聚在赤那身上,緋色的月光加上赤那因酒精揮發而發紅的身體,顯得整個人猶如一塊不規則的人形紅寶石。草本的清香讓赤那的神智開始慢慢回複過來,根莖的味道也讓酒精的毒從赤那體內開始溶解。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狼尾草叢在沒有風的吹動下開始有規律的擺動起來,和諧的幅度像是在歌頌著一卷美麗的詩章。淡淡的熒光從諸多狼尾草裏散發出來,在紅色的月光下翩翩起舞,最後似有默契地凝聚在一株最為平凡的狼尾草身上。它整體變得通紅。
紅色的月光開始彙聚成一束光柱。月亮表麵的紅色開始像血液一樣彙聚在一切,全部隨著這束光注入了這株狼尾草,它就是燃燒起來了一樣,同時也散發著灼熱的溫度。赤那的記憶到此為止,他感到酒精脫離身體的時候,身體內所有力氣也被抽空了。下一刻,他就昏睡過去了。
過了半個時辰,赤那清醒過來了。原本想要掙紮著爬起來的他,發現隻是輕輕一用力,就單手把自己從地上拖起來,他此時還在故作深沉地享受著自己因為醉酒而使得自己出現了幻覺。他自嘲到:“什麼時候身體變得如此矯健了。”下一刻,他卻感到眼前一絢麗,一株通體發紅的狼尾草兀的出現在他麵前,莖葉像是紅色的綢緞,穗粒像是紅色的寶石,透著一股難以言語的溫暖。隻是那晶體般剔透的造型,卻透露著一股死寂的空洞。它給人的感覺是溫暖的,可以使氣息卻又是那般冷漠。
赤那蹲了下來,下意識的伸出了左手,指尖剛觸碰到枝葉。突然之間一股來自亙古的悲涼籠罩了赤那,指尖上傳來一陣火熱的灼燒感,痛苦瞬間傳遍了他的身體。一句透著無比滄桑的話卻不容抗拒的話,傳入早已被痛覺麻痹了感官的赤那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