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文竹姑姑,就是因為這段預言,所以大家才那麼害怕南韶神殿嗎?”院子裏,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眨著水靈靈的眼睛問。

“公主,大家並不是害怕南韶神殿,而是充滿崇敬和希望。”

八歲的北陳公主上官夕顏已經出落的粉雕玉琢,清淩淩的月光映著一張白玉般的麵孔,額頭上一顆鮮紅欲滴的朱砂痣,雖是稚齡,卻叫人一眼就瞧出將來該是個美得驚天動地的人兒。

“是祈求不再打仗,不再有骨肉分離麼?”上官夕顏垂下濃密的睫毛:“百姓們肯定也希望父母親人陪在自己的身邊,就像夕顏希望母妃陪在自己身邊是一樣的,對不對?”

文竹愛憐地看著這個年幼的小女孩,點頭:“是,公主慈和。正是因為如此,人們才會去往神殿朝拜。渴求庇佑。”

“那麼南韶神殿裏,是住著神仙嗎?”

“這……”文竹沉吟:“如今的南韶神殿,住著頂有本領的大祭司,和各國選出的聖女們。她們超脫三國之外,一心等待著那位慧音使者的歸來。”

“慧音使者還會回來嗎?”夕顏打了個嗬欠,顯然是已經有些困了。

文竹笑道:“也許會,也許不會。但是奴婢知道,公主是該歇息了,明兒一早是皇後娘娘的誕辰,您還得去請安呢。”

夕顏的眼皮已經聳拉下來:“皇後娘娘會喜歡我的禮物嗎?”

文竹心疼這個年幼的女孩子,捉著她不知為何布滿傷口的小手,才要回答,卻發現她的呼吸已經綿長了起來,不由得重重歎了口氣。公主自小聰明美貌,是皇室中最優秀的孩子,隻可惜身為庶出,且母喪不詳,自來被皇後娘娘所厭惡。雖然陛下關愛著,但這幾年一直在打仗,陛下不可能時時把眼睛盯著後宮,夕顏免不了要受欺負。況且,她已經八歲了,皇後娘娘卻始終不允她入上書房學習。別的皇子公主,早在六歲的時候就啟蒙了呀。

翌日,文竹指揮著茜草、款冬二婢替上官夕顏細細打扮了,既不失禮,又不過分招搖。仔細端詳了一陣,一行人便朝皇後的棲鳳宮而去。北陳壽康帝育有二子三女。太子上官元龍及長女上官紫苑乃皇後所出。二公主上官菖蒲是霞瑞宮梅妃所出。次子上官元景的母親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婢,身份遠不及其他三人的高貴,剩下的便是夕顏。宮裏的人都說,她的母親是難產死的。當年有傳言說是三公主克母不詳,因而宮裏沒誰願意觸黴頭撫養她。夕顏便由女官文竹一手拉拔大,身份很是尷尬。

好在這孩子聰明樂觀,並不會自憐自艾,倒叫宮裏的婢女內侍們格外疼惜些。

皇後誕辰,嫡出的皇子和公主依照禮製排在最前麵,緊跟著便是上官菖蒲及上官元景。上官紫苑已經十三歲了,出落的風流俏麗,眼角眉梢是飛揚的驕傲。瞥見夕顏,仿佛是瞧見什麼髒東西一般,拿帕子掩著嘴角道:“她怎麼過來了?這麼個髒東西,沒得給人添晦氣。”

上官菖蒲從來隱形人似得,也不發表評論,隻雙眼盯著腳尖。對於這個木頭人似得妹妹,上官紫苑同樣看不慣,便鼻子裏“哼”了一聲。

上官元龍笑道:“妹妹何必動氣,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咱們是皇家血脈,自當更高貴大度些,何必與這些個下賤東西置氣。”言談間,全然是高高在上的樣子。

夕顏甜甜一笑,話中有話:“大皇兄說的不錯,我們都是一脈相承,沒什麼不同的。”

“誰和你一脈相承!”上官紫苑尖聲嗬斥:“你不過是個低賤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