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千曜見洛星岑驚訝得眼睛睜得圓圓的,抿得緊緊的嘴唇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們都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爸告訴我了,我的生母姓祝。”
赫千曜這一句話說得淡淡的,似乎不帶任何情緒,可洛星岑卻覺得,他這會兒的心情該是很複雜的。
怪不得,他的代號要叫祝赫。
所有人都以為文清因是赫千曜的母親,赫家或許也不願傳出那樣的醜聞,所以他也隻能將生母的姓氏作為自己的代號,然後放在心裏,默默地想念一下。
怪不得,他對文阿姨提防很深,還幾次告訴她,不必在意文阿姨。
洛星岑忍不住張了張嘴。
九大世家的火係嫡脈就姓祝,祝家不像洛家已經沒落,祝家占據著楚地,主宅是輝煌的光明宮,幾乎是九大世家裏最為強橫的勢力之一。
若赫千曜的生母是祝家的人,赫家怎麼敢不認她,她又怎麼會連個名分都沒有的死去?
可洛星岑最終還是沒有再問。
赫千曜的情緒很快就收斂起來。
他輕輕摸了摸洛星岑的有些蒼白的臉頰,認真地說道:“你想救自己的生母,我不會攔著,可你要量力而行,不許逞強,把自己搭上。否則,就算你救活了你母親,她也不會開心的。”
洛星岑點點頭,“你放心,我知道的,我還要賴著你呢,怎麼會不顧自己的安危呢!”
赫千曜聞言輕輕笑了一下。
一如冷肅的冰山,突然綻放了一朵雪蓮。
洛星岑心裏暖暖的,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便道:“赫千曜,明天,帶我去看看大嫂吧!”
她一直想去看看,那個住在紙鳶心房裏,一直被大家惦記著的女人。
赫千曜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也好,原本來到上曜,我也是要去看她的。”
盡管給自己做了足夠的心理建設,可真的看到般羽的時候,洛星岑還是嚇了一大跳。
她的頭發亂蓬蓬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劃痕。
有的已經是痊愈留下的印子疤痕,有些則是新近弄上的,層層疊疊,看著有些嚇人。
卻又格外讓人心酸。
這個時候,般羽很安靜。
她一個人坐在被揉得亂糟糟的床上,雙眼無神地不知看著何處。
探視區隔著一個巨大的玻璃幕牆,厚厚的玻璃,隔著正常人的世界,和神經病人的世界。
洛星岑看了一會兒,輕聲說道:“我想進去看看她。”
她想試試看能不能治好般羽,哪怕治不好精神上的創傷,至少也能治好她身上的傷。
赫千曜聞言點點頭,看向一旁陪同的工作人員。
那名工作人員卻明顯有些為難,吱吱嗚嗚地說道:“赫少,您也知道的,自從般女士發狂,傷了餘小姐之後,院裏就不允許她與旁人接觸了。”
赫千曜的眼睛微微一眯,卻也沒有為難這名工作人員,而是淡淡地說道:“你告訴院長是我的要求,這樣他也不會怪你失職。”
那名工作人員聽了這話,乖順地垂下頭去。
可洛星岑,卻注意到這人的眼睛不安地轉動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