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謝芳華給王若謹出了那個主意之後,第二天早朝時,果然就有官員借著為靖國公府平反之機提出要為當年被呂妃陷害的家族,特別是當年被前太子謀逆案牽連的韓國公府平反。韓國公府乃長公主的夫家,這些年來謹守本分,不曾有任何越矩,且當年宏哲帝登基時就已經為前皇後和前太子平反,隻是當時情況嚴峻,未能繼續深入,如今既然靖國公府都可重查,沒道理韓國公府不能,這會讓皇族寒心的,因此經過一番討論後,宏哲帝同意了這個奏議,發到門下省去討論發令,一時間京城人心大動,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一些當年被累及的人家聽到這個消息大喜在望,到處打聽消息,尋找人脈,希望能夠光複爵位。

這一切都在王若謹的預期之中,讓他大有打贏了一場勝仗般暢快,特別是想起下朝時承武侯那副吃了大便一般的臉,就讓他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夫人真是神機妙算。

王若謹下朝後本是想要回後院跟謝芳華分享這個好消息的,但是想起上次兩人不歡而散的因由,他又改變了主意。

他覺得還是要晾一晾謝芳華比較好,免得她得意忘形,就以為自己真的很了不起,什麼話都敢說。

所以接下來幾天,王若謹都沒有去看過謝芳華,每天晚上不是在羅姨娘哪裏歇息就是在寧姨娘那邊留宿。

王若謹對謝芳華的態度很快就影響了府裏的風向,原本還勉強維持著平靜的局麵開始打破,微波蕩漾。

“夫人,今天寧姨娘發作了兩個小管事。”吃過午膳後,周媽媽小心的走到謝芳華身邊,低聲說道。

謝芳華淡淡一笑:“這才幾天,就忍不住了?”

周媽媽微微一笑:“能穩住這麼幾天,也算是難得的了。”

隻怕是見國公爺好幾天都不來看望自己,以為國公爺惱恨了自己,覺得有機可乘吧?

謝芳華笑笑,過了好一會才懶懶的說:“現在是她在管事,就由得她去吧。”

“是。奴婢會吩咐下去的。”周媽媽心領神會,退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宜姐兒不解的問:“母親,既然明知道她要做什麼,為什麼還要由著她呢?”

這些天,謝芳華不用管事,也有心教導宜姐兒,就一直將宜姐兒帶在身邊,即使是幫丹朱丹露看人的時候也不曾讓她離開,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將道理講解給她聽,她不知道孩子現在能明白多少,但是她相信,隻要孩子記住了,總有一天,她也會都琢磨明白的。

謝芳華摸摸她的頭,意味深長的說:“有時候,並不是做得多,就是好的。”

做得多,不一定是好的?

那就是說,做多很可能就錯多?

娘是想放縱著寧姨娘,壯她的膽子,等她犯了大錯的時候再收拾嗎?

宜姐兒眼睛晶亮起來,娘真是厲害,若是能學得娘一般的本領,她一定可以護著弟弟在這定國公府裏平安成長。

宜姐兒更堅定要跟謝芳華學習的決心。

她身上承擔的,不是一個人的希望,而是母親和弟弟的希望。

“夫人,親家太太帶著幾位小姐過來看您了。”小丫頭進來回報。

謝芳華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亂塗鴉的致哥兒就扔了筆往下跳,歡呼:“七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