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子浩是在飛機上認識的付俞,他們倆並排坐,遊子浩位置靠窗,付俞一上來就問他能不能換個位置,她第一次坐飛機,遊子浩同意了。
飛機還沒起飛的時候,付俞接了一個電話,她的聲音清脆好聽,長得也不錯,眼睛晶亮,鼻子微翹,五官端正好看,看她的樣子也就剛大學畢業,也許是和男朋友吵架吧!掛了電話,她就哭了,一直到飛機起飛了,她還在哭,看得出來,她已經在忍了,沒哭出聲音,隻是不斷得拿手抹眼淚,她也沒化妝,眼淚粘在睫毛上也亮晶晶的,真是小女孩,曾經也有一個女孩子在他麵前這樣哭過,也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
遊子浩遞過自己的紙巾給她,她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說了謝謝,然後拿紙巾捂著眼睛啜泣起來。
遊子浩在一邊低聲說:“和男朋友吵架?”
她一開始沒動靜,後來點點頭。
“看你也還是孩子,青春期很快過去,有一天,你現在的委屈,不甘,難過都不值一提了,你討厭的人,恨的人,也會變的可愛,你現在的情緒都是一時的,過去就好了,下飛機後,就忘了吧!”
付俞擦擦眼淚,抬眼看他,“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麵吧?”
遊子浩笑笑,“應該不會。”
“那我可以對你說嗎?”
“如果你願意,可以。”
“先謝謝你,但是你要記住,聽過就忘掉,反正我們也不會再見麵了,就當我是個路人甲,對你發發牢騷。”
他點點頭。
付俞開始細細地講,恨不得把和那個男同學的每一個細節都講一遍,說起來,有時哭有時笑,青春的臉蛋上,全都是那些他再也追不回來的神采。
遊子浩認真聽,仿佛在聽自己的青春故事一樣。
付俞已經不哭了,遊子浩勸了她一路,她心情好多了。
她說:“不好意思,浪費了你一路的時間,我叫付俞,剛醫學院畢業,其他的,你應該沒興趣知道,總之,很謝謝你。”
“不客氣。”
她個子不高,拿包包的時候夠不到,遊子浩起來幫她拿,她又說謝謝。
她的包是紅色的,很適合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用,青春,怎麼看都是美的。
“現在的年輕人喜歡紅色嗎?不會覺得俗?”
“不會呀!我喜歡紅色,紅色顯眼,我背著她,別人就能看見我了!”
“別人?你喜歡的人喜歡紅色?”
“不,他不喜歡,可紅色可以讓他看見我。”
又是個傻姑娘。
飛機落地,遊子浩看著她的背影蹦跳地跑出去了。
遊家的司機在機場外等了很久,遊子浩出來的時候司機已經為他拉開車門。
國內冬天來了,那個叫付俞的小姑娘拖著一個笨重的行李箱,一邊走一邊回頭拽箱子,好像壞掉了。
有一天,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遊子浩來接機,左筱安從飛機場出來,行李箱壞了,輪子拖不動,他當時捧了一大束玫瑰花,心裏想著和她重頭開始。
遊子浩叫司機停車,他下車向那小姑娘走去。
付俞抬起頭來,“咦?又見麵了?”
“是啊!去哪裏?我送你!”
“太麻煩了,不用的。”
“不麻煩,我有車,你放心,我是好人,也是醫生。”
付俞吃驚,“你也是醫生?”
“嗯,省腫瘤醫院的王院長是我導師,現在,應該也是你的導師吧!”
“哦!”付俞長長地哦了一聲。
“那邊那個大奔是你的?”她問。
“是我的!”
“看來是個有錢人!那好吧!謝謝你啦!好人!”
遊子浩笑笑沒有說什麼。
付俞全然一副小女孩的樣子,精力旺盛,性格活潑,對人熱情,看上去陽光,健康,而且很健談,話多,自從上車就一直問個不停。
遊子浩有一搭沒一搭地答她,和她在一起這麼一會兒,他就覺得自己真是老了,年輕的時候,還能和這樣的小姑娘搭腔調 情,現在,沒了興致。
車子路過一處樓盤,不是新建的,她剛想叫停,他先叫了,似乎忘了付俞的存在,下車去了。
司機倒不好奇,安靜坐在車裏,隻是提醒了這個小姑娘,“他這一去,可能一個小時,你還是坐別的車走吧!”
付俞瞧他一眼,這司機長得怪嚇人的,她也沒想單獨和他呆在一起,何況她到家了,於是拖著行李箱下車了。
這個小區有些舊,付俞一邊走自己的路一邊看見遊子浩站在一棟樓下發呆,她順著他的視線望上去,他看的,可真是自家窗戶的隔壁。
“想上去坐坐嗎?”她問。
“你住這裏?”他問。
“嗯!那扇窗就是我家!”她手指方向挪了一點,“你一直在看的這個,也是我家,你為什麼一直看我家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