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海棠就被門外的聲響吵醒了,她翻身下床,推開窗子,隻見有幾人正在園子裏麵熱火朝天地忙活著,隻是,他們在做的事情卻讓她微微地有些惆悵,那幾人在忙著砍伐牆角那株已經需要兩人伸手相接才能合抱住的大樹。
“以後不能爬到樹上去看海棠花海了,真是可惜。”她長歎一聲,靜靜地望著那棵樹倒下,然後被人劈成柴火捆成一捆一捆地拖走。
這時,有一個仆人搬來了一張梯子放在牆邊,他順著牆邊爬了上去,手中拿著一把大剪子。海棠皺了皺眉,她順著梯子朝牆頭望去,那仆人爬上去的那塊牆頭,海棠花開得正好,昨日她就是站在那邊牆角下看著那入牆而來的海棠,這才爬上了牆頭去看那海棠花海,也正是因此,才在海棠花林中邂逅了那白衣少年,此時,那些枝頭的海棠花正是怒放的時候,卻麵臨著殘酷的命運,突然之間,她起了一絲怒意。
隻聽見幾聲脆響,牆頭的那幾支海棠已然被剪斷。就在海棠花枝斷開的那一刹那,突然刮起一陣狂風,站在牆頭的仆人驚叫一聲,梯子已經被吹倒在地,他抱著牆頭的磚瓦,整個人掛在了牆壁上隨風飄蕩直呼救命。
怪風過後,牆下的那幾人急忙扶起梯子,讓掛在牆頭的人順著梯子爬了下來。那差點被怪風刮跑的仆人拍了拍胸口,直呼倒黴,但是想起差點被刮跑依舊是心有餘悸。
“小姐。”喬喬有些擔憂地走了過來,輕輕地拉了拉海棠的衣衫。“那海棠花還會再長起來的。”喬喬看得明白小姐麵上的不快,這讓她不由地有些心痛,於是出言相勸。
海棠輕輕地拍了拍喬喬的手,微微地笑了笑:“丫頭,不用擔心,我知道的。”喬喬見她麵上露出笑容,這才寬了心。
院中的老樹已經不見蹤影,隻剩下散落滿地的枝葉,還有那些枝頭折斷的海棠,秋風瑟瑟頓時顯得有幾分淒涼。
那些仆人已經撤去,卻無人清理那些地上的狼藉,喬喬歎了口氣,忙著清理起院子來,她拿著掃帚東掃掃,西掃掃,把散落的枝葉都清理到了一個角落,裝在了簸箕裏拿出院子外麵尋地方倒去了。
海棠獨自一人靜靜地看著那空蕩蕩的牆頭許久,突然,她淡淡地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絢麗的神采,她優雅地轉身,緩緩朝屋子那邊走去,仿若無意識一般低語:“即便是有心人去折,海棠也不會那麼容易就夭折……”
她走進屋內,合上了門,蕭瑟的秋風被關在了那扇門之外,院中頓時空蕩蕩起來……
清冷的秋風打著旋兒拂過枝頭,突然,牆頭已經斷開的海棠花枝居然以肉眼看見的速度抽出新枝來,熱熱鬧鬧,熙熙攘攘地鬧騰起來。鮮嫩的枝頭鼓起一個個飽滿的花骨朵,突然,如同被點燃的炮仗一般,那點點如繁星一般在枝頭擁擠的花骨朵一下暴漲開來,每個花骨朵都綻放成了一朵最絢麗的海棠花……
清冷的空氣中,庭院安靜得隻聽得到海棠花開的聲音,一絲淡淡的香氣頓時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