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涼(2 / 3)

流裳看著美豔絕倫的懷嬈,心中卻布滿痛楚。又是月圓之夜,又是清夜涼徹的日子,而她一直借酒消愁。那白色的衣襟上布滿了酒漬,流裳卻不能去阻止,因為她眼中那隱約的淚光,那麼堅忍固執。

“懷嬈,借酒消愁愁更愁,還是別飲了。”

“愁?哈哈哈!持杯遙勸天邊月,願月圓無缺。持杯複更勸花枝,且願花枝長在莫離坡。持杯月下花前醉,莫問榮枯事。此歡能有幾人知?對酒逢花不飲,待何時?“

她終於醉了,像隻翩躚的蝶,終於倒下,玉手卻仍舊握著酒杯,流裳掠起她額前的發,那蝶印如此深刻,或許,她就是一隻蝶,她不屬於塵世,塵世帶給她的折磨太多。

“愈之,愈之,我們要朝夕相對……“

流裳幾乎不用聽都能知道懷嬈要說什麼。每每酒醉,她總是如此,那櫻唇總是不斷地動著,口中總是念著愈之。有種誓言簡單卻難行,凡夫俗子為之所傾,神魂顛倒,那種誓言刻骨銘心,生生不息。

月光如練,美人如玉。懷嬈的美,竟是從骨子裏透出的。似有一層薄紗輕掩,朦朧因此而生,就連流裳也欲為之所傾倒。

想從前的流裳自恃才高,自是將所有的求婚者拒之門外。可是,高傲如她,竟會為愈之傾倒!她自己都害怕承認,但是每每見到他,她都會那麼開心,隻要他在,她便樂意留下。那一日,見到他們之時,流裳明白太晚了,那一刻的懷嬈翩若玉蝶,豈會不讓他動心?就在他挽著她離開之時,她莫名地心傷了,一直不想承認的情緒卻在哪一刻印證了。

或許,上天注定,她無緣與愈之相愛。那一日,她僅是莞爾一笑,或許,她,顧懷嬈,能帶給他幸福,那麼,她也就滿足了。可是,如今愈之心愛的女子就在她的眼前,為了愈之而痛苦,時而苦笑,時而淚流。她全心全意請一切告訴了流裳,卻不知流裳寧願不知這一切。如此一來,隻能讓她痛苦,愈之顯然是愛上懷嬈了,為了懷嬈,他竟不惜一切,那麼懷嬈呢?又待她為知己,而懷嬈不會知道,流裳愛愈之的時間不是她所能匹敵的。

然而,這一切,又太唐突,流裳已視懷嬈為知己,為她的痛苦而痛苦,為她的淚流而淚流。

“隻要你能振作,好好陪著愈之,一切便足矣。”

風光無限,韶華正茂,如此的她,竟會落寞地將自己的幸福拜托給了另一個女子,祈禱著另一個女子帶給她所愛的人幸福。如此荒唐卻順理成章,因為流裳知道自己不能悲情所困,她的目的不在赤炎,而在全世界,她的足跡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她或許會隨著父親的商隊,周遊天下,流詩傳賦。

心高如此,此刻,她隻想,看見自己心愛的人幸福,而這些,不是自己所能給的。

然,她不後悔。

懷嬈一陣暈眩,麵色蒼白,毫無血色的唇幹澀地動著。吐了半天,就連酸水都未吐出,而是昏厥在地。流裳見狀,立即扶起懷嬈,待家丁趕到時,流裳已扶懷嬈躺下了。

“快!去請大夫!”

“是,小的明白!”

流裳用手握緊懷嬈,不論如何,她都要好好的,為了愈之,也為了她自己。懷嬈完美的臉扭曲著病態美。這幾日,懷嬈幾乎日日飲酒,定是將身子弄壞了。流裳看著也隻能幹著急,便在屋裏來回踱步。

半盞茶的功夫,家丁已經領著城裏有名的大夫濟世進府。見到濟世,流裳才展顏,道:“濟大夫!您終於來了!快為她看看!”

濟世不過三十,卻能醫百病,餘府在江浙首府,請濟世便也是易如反掌。濟世不過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子,便道:“餘小姐,心病還須心藥醫。”

流裳明白濟世所言,隻是這味心藥,難尋。

“大夫所言甚是,隻是懷嬈如今怕是被酒傷身,還望濟大夫為懷嬈把脈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