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下得格外的早,年末未到,大雪便已鋪白了帝都,白茫茫的一片特容易讓人感到空寂。然轉眼想到昨夜秦無爭故作神秘地告訴她,他今天會給她一個驚喜,她不禁展顏一笑,開始期待他的驚喜。
後來實在無聊,她索性從衣櫃的角落裏拿出自己繡了好久才繡成的絲絹,展開在手上,反複欣賞。
絹上的鳳凰立於梧桐枝間,長羽金翎,栩栩如生。
難得她一個不懂丁點女紅的門外漢竟能在短短幾月之內做到如此地步,就連府上的丫鬟都誇她繡得比以前還好看了。丫鬟們的誇獎使她很高興,因為她們的話無疑是肯定了她,這讓時時處於對被識破身份的恐懼中的她覺得,她並不是以秦子箏的形象存在於眾人眼中的。甚至她還幻想著,隻要自己再優秀一點,秦無爭就會更愛她,那樣她就可以告訴他自己的秘密,從此再無愧疚地,和他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她的美夢終究被打斷了。
在管家的帶領下,秦子箏匆匆趕到書房,進門第一眼望見的便是秦毅滿是笑容的臉。
招手示意她過來後,秦毅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女兒,連連點頭,竟是激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爺,有什麼喜事嗎?”被他熱切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秦子箏忍不住往後退了小半步。
毫不在意她疏遠的舉動,秦毅笑歎著,道:“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什麼事,與我有關的嗎?”她委實不記得自己有做過可以稱之為喜事的事情。
“當然,不然叫你來作甚。”捋著下巴上斑白的胡子,秦毅見她困惑不已的樣子,想罷不再賣關子,開門見山道:“馬上就要選秀了不是嗎,皇上今日在朝上禦筆欽點了你,決定讓你進宮侍奉。”
“皇上?進宮?!”聞言,她呆立原地,如遭雷殛。
秦毅仍在高興地說著:“是啊,為父也不知皇上為何會選了你。不過沒關係,能進宮為妃就是我秦家的福分……”
“不要!我不要進宮!”她卻打斷他,高聲道。
見此,秦毅隻以為她是小女兒心態在害羞,不由伸手握著她的肩,寬慰道:“為父知道你舍不得無爭,可是舍不得歸舍不得,你終歸是要嫁人的。皇上的妃子雖然很多,可你乃皇上禦筆欽點,隻要機靈點兒,皇上不會虧待你的。”
“我才不要嫁給皇帝!我喜歡無爭,我要嫁給他!”一把打開他抓在肩頭的手,她怒視他道:“要嫁你嫁,我死也不要!”
“胡鬧!”秦毅也忍不住動怒了,“你和無爭是兄妹,你怎麼可能嫁給他!”
她沒聽懂他話裏的含義,隻是單純地就表麵意思,驚訝道:“你……你知道無爭是男的?”
“笑話,我是你們的爹,我不知道誰知道。”
“什、什麼?”她終於聽明白了他的話,隻感覺又是一道天雷劈下來,砸得她驚恐無比,“我、我們……的爹?!”
“你……”秦毅本想說什麼,卻見她一副麵色慘白震撼不已的模樣,他不由一頓,道:“你不知道?你們是親兄妹的事,無爭不是說他告訴你了嗎?”
“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她快要哭了出來,秦無爭告訴的,恐怕是以前的秦子箏吧。她居然同他亂倫了這麼久,原來那晚他所說的禁忌,指的是他們是親兄妹。
秦子箏萬念俱灰的樣子全被秦毅收入了眼底,想起前段時間管家來報說她經常留宿在梧桐苑裏,前後結合起來,他不禁試探道:“你們是不是,是不是?”
“是,我已經是無爭的人了……”
話音剛落,她就被秦毅一巴掌扇得摔到地上。
“混賬!你們是親兄妹,怎麼可以做出此等苟且之事?!”他氣得渾身顫抖。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她趴在地上,捂著腫起的臉頰,哭道。
伸腿又是一腳踢到她的大腿上,秦毅甩袖厲喝道:“兄妹亂倫!婚前失貞!拒絕皇親!你讓我秦家顏麵何存?!”
秦毅的每一句話都猶如利刃那般紮在她的心口,令她除了哭泣外,別無他法。
“無論如何,這宮你是進定了。失貞之事我自會想辦法彌補,你和無爭,想都別想!”秦毅如是說著,末了,他冷眼看著地上隻知道哭的秦子箏,遂眉頭一揪,喝道:“你還不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