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隻有我一個人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龍行風走了。外麵什麼時候下雪了?鵝毛大雪飄飄灑灑,我忽然就有了玩雪的心情。
打開門,撲麵的涼氣沁人心肺,最後的睡意也徹底被驅走了。如墨正準備拿了掃帚掃雪,我興衝衝地過去幫忙。
“如墨,你見過雪人麼?”我興致勃勃地問。
“什麼雪人啊,雪裏的人麼?”如墨的答案還是這麼讓我無語。
“所謂雪人,當然是用雪堆的人啊!”我使勁敲著她的頭,看這小腦袋能不能聰明一點。
如墨到底還是孩子性子,一聽就好奇的不得了。
我讓如墨先滾一個大的雪球,自己到屋裏找必要的材料。
嗯,黑寶石可以做眼睛,鼻子麼,就用那支血玉珊瑚好了,至於嘴巴,就用橘黃色果皮剪成月牙形......
我不得不說,如墨這丫頭腦袋瓜兒雖然有些笨笨的,但手裏的動作倒是很快,就這麼一會兒已經滾成一個大雪球了。
我正準備堆個小一點的給雪人做身子,就看到門口有個七八歲大的孩子探出半個頭來,黑葡萄似的眼珠直盯著我們。宮裏的小孩兒?肯定是龍行風幾個兒子中的一個。
”你叫什麼名字?”
我向那男孩兒招招手,示意他過來院子裏。
那孩子有些猶豫,隻是抵不過遊戲的誘惑,還是一步一步徐緩地走了進來。
“我是夙嵐......”
皇子的待遇什麼時候這麼差了?這麼冷的天,他身上居然穿著秋天的夾衣,小鼻子凍得紅紅的,單薄的身子在早晨的寒風中發著抖。
“你住在哪裏,一個人跑出來的麼?”
“我和娘住在冷宮裏,我自己一個人出來玩。”
冷宮離煙霞宮還很遠,這孩子不知道怎麼來到了這裏。也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我對夙嵐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憐愛。
“那你又是誰?”他有些稚氣地露出一抹羞澀可愛的笑容。
“我麼?我是你的姑姑!”我蹲下來拍掉他衣服上的雪。
“姑姑......”
夙嵐有些驚奇地念著這個稱呼,像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詞,但卻明白它所代表的意思。
“你來這裏就是客人,我請你吃東西怎麼樣?”
冷宮裏不受關注的孩子,和其他皇子相比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光看他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他們母子在宮裏的待遇很不好。
“可以麼......?”
夙嵐有些感動地看著我,他從來沒有被如此對待過,那是孩子也需要的尊重。
“當然,我們先去吃些東西等下再一起出來玩。”
我伸出手牽著他,夙嵐小小的手有些發抖,小心翼翼地跟著我的腳步走。他有些不確定地想——這一切像是在做夢,遇到了好心的仙女......
如墨端了好些糕點過來,還削了一盤水果,我們以為他會馬上拿起糕點塞進嘴裏,這孩子卻從袖子裏拿出一塊幹淨的帕子——
“我可以帶回去給我娘嚐嚐麼?”他渴望地用漆黑的眼睛注視著我。
當然可以,這些糕點既然是請你吃就全都是你的了。
我笑笑地說,鼻子有些酸,為夙嵐的懂事而感動。我並不是個容易感動的人,隻是對夙嵐,我有一種近乎盲目的憐惜,想要保護他,讓這個孩子開心。
那些糕點有一大半被放進了帕子裏,夙嵐小心把帕子包起來放在一邊,這才安心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身為不被龍行風關注的兒子,夙嵐可能是第一個沒有吃過糕點的皇子。他吃糕點時的表情,好像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