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下堂

“王妃,王爺有令,不要離開這個院子,省得碰上雪姑娘,產生不必要的誤會。”略帶嘲諷的音調,加上嘴角邊的鄙視,對,是鄙視,冷如霜微微抬頭,淡淡的看了一眼這張圓圓的臉,想:“為什麼就不能換一個表情呢?”又低下頭去,輕輕地翻動了一下手的書,表示自己知道了,福公公發現自己依舊得不到回應,冷冷的哼了一聲,趾高氣揚的走了。

“王妃……”章嬤嬤看著躺在妃子椅上的人,一臉的清冷,高聳的肚子裏,已經有八個月身孕了,但自大婚後,王爺除了讓那個圓圓臉的福公公,帶來一個個不許這,又不許那得命令外,再也不曾來過紫雨院一趟,隻怕連王妃懷孕了,他都不曉得吧!而眼前這個誠王正妃,對此卻表現得一臉的無所謂。

“章嬤嬤,”淡淡的聲音響起,“已經到了不能離開院子了,再過幾天,應該就是不能越過房門了吧。”帶了一點點地自嘲。從正殿、偏殿,一直到這誠王府最偏遠的紫雨院,還不夠嗎?既然如此厭惡,當初又為何娶了?

章嬤嬤望著從椅上起身,緩緩走向屋內的瘦弱身影,仿佛風一吹便會飄了去,從此無影無蹤。

冷如霜站在書桌前,怔怔的望著窗外,紫兒如今不知怎樣了,從小伴自己長大的丫環,自從進入王府,便不知被派去了哪裏,八個月來便再無音訊,說不掛念那是假的,若說掛念,自己又能怎麼樣呢?自己被困在這裏,如今連出院門都不能夠了。自己這樣的委曲求全又為了什麼呢?

“王妃,……”章嬤嬤望著這個清冷的身影,不知說些什麼。暗暗責怪自己的王爺,在她看來,外麵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有什麼好?怕是比不上王妃的一根手指頭兒。

“章嬤嬤。”冷如霜望著這個如今陪在自己身邊唯一的人,章嬤嬤真的是一個好人,對自己知冷知熱,就像母親一般,嗬,母親,其實自己又怎麼知曉母親的關愛的怎樣的?怕是這輩子無法體驗了吧。

“王妃,是不是覺得有些累了。”

“啊,不。”冷如霜從沉思中拉回了思緒,嘴角一勾,扯出了一絲笑容,“我隻是有點兒想紫兒了,已經八個月沒見她了,沒事。你去休息一下吧,一直站在我身邊,年紀大了,經不得的。”

“王妃,老婦沒關係的,隻是王妃的身體……。”

“不礙的。章嬤嬤去休息一下,我有事會叫的。”

“那,那老婦就在屋外,王妃若有事就叫一聲。”章嬤嬤望著那張清絕的臉,無奈的走了出去。

冷如霜似不覺般,依舊怔怔的望著窗外的殘荷,留得枯荷聽雨聲,孤身一人,想必也是極無趣的。自己似這般行屍走肉的日子,還有過下去的必要嗎?冷如霜悄聲的問著自己,想自己不是這般的人兒呀,自大婚八個月來,空頂著一個誠王正妃的名頭,卻連夫君的麵目都不十分清楚,想那誠王爺,既打算這樣的冷落她,當初又何必在新婚夜汙了她的清白。

冷如霜想著,為自己不值,如今連院門也出不去了呢,那自己留在這裏還有什麼意思?這幾個月的隱忍,總希望會等到他的回顧,誰知,希望越加渺茫了呢。他還留著自己,想是還有用處吧,自己於他還是一顆有用棋子,因此,他容忍自己留到如今,什麼時候,自己失去了用去,就是淪為下堂婦的時候了吧。

“不了,即使我與你還是有用的,但這幾個月的冷淡,我已連作為棋子的興趣也沒有了,你不休我,我自下堂求去吧。”冷如霜微微搖了搖頭,提筆寫道“君如皎皎天上月,妾似濁濁井邊泥,君與妾,如驕陽朝露,今妾自求下堂去,還君堂堂自在身。妾冷如霜”放入一個信封內,寫上“誠王爺親啟”。

“王妃,用點晚膳吧。”章嬤嬤站在冷如霜背後,輕聲地喚道,似怕驚了她,讓她隨風飄去了。

“喔,天已晚了呢。放著吧,章嬤嬤,我這裏有一封信,煩你明天呈給王爺。”

“好的,王妃。”章嬤嬤有些驚喜地接過信,想王妃大概是想清了,放低身段求王爺和好了吧,不過自家王爺也是太過可惡了。

“若是知道信的內容,她便不會欣喜了吧。”冷如霜暗暗的想,也是自己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