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零一五年1月26日
本報訊(記者曾豔)26日上午,xx公路局一名清潔人員,在東渡路大酒店前立交橋綠化帶清理垃圾,為救一隻野貓被一輛小貨車迎麵撞上。清潔人員當場死亡,一隻眼珠被撞飛,場麵極其慘烈。
公元二零零零年1月26日
沐小念睜開眼睛從睡夢中醒來,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鋪著破舊地板革的土炕,滿是黃漬的水泥牆上張貼著一張日曆,上麵的人物竟然是大眼睛的XX格格。
她揉揉眼睛仔細看上麵的日期,登時愣住!
這是在做夢嗎?她使勁眨眨眼睛,眼前的一切沒有變化。屋子裏擺設很簡陋,靠牆放著一組高低櫃,上麵的玻璃沒了用木板擋著。
高低櫃上麵放著一台十四寸的老式電視機,旁邊立著一大塊鏡子,下麵擺著白瓷瓶的大友誼、口紅狀的擦手油,還有一把缺齒的篦子。
“媽?”她坐起來下意識的喊著。
“睡得真死,剛剛叫你吃午飯都叫不醒。”棉布簾子揭開,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走進來,“餓了吧?飯菜在鍋裏捂著,自己吃去。”
她直勾勾盯著婦人,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疼得一咧嘴,“好疼!”
“你這孩子,睡傻了?好好的掐大腿幹嘛?”
“媽?你是我媽?”沐小念看著年輕的媽媽,滿臉的不置信。
“真是傻了。”李豔秋笑著拍了一下她的頭,扭身把放在炕梢的髒衣服抱起來。
“等等!”沐小念大喊一聲衝過去,從李媽媽手裏搶過一件工作服。
尺寸夠大,上麵滿是黑色的煤渣,一看就是男人穿的。
“拿你爸的衣服幹嘛?我得趕緊洗出來,你爸還得穿呢。”李媽媽把衣服拽回去,扭身出了屋子。
爸爸不是早就過世了嗎?她又看看牆上的日曆,2000年2月26日!
額,她永遠也忘不了這一天!爸爸為了多賺錢,去煤窯挖煤,結果被壓在窯下麵,連屍首都沒找到。
煤窯的老板黑白兩道都有人,隻賠償了兩萬塊錢。奶奶怕媽媽改嫁把錢帶走,把她們姐妹扔下,就把錢代管起來。後來奶奶突然過世,這錢竟然沒了下落。
本來就貧寒的家如臨天塌,已經考上高中的她不得不輟學打工,因為下麵還有三個年幼的妹妹。
從這一天開始,她的人生走上了苦難的曆程。
她十五歲開始去鎮上的小作坊打黑工,每天隻能賺幾塊錢。後來,她去城裏工廠做女工。家裏的房子塌了,她就把媽媽和妹妹們接到城裏的出租屋。
媽媽在城裏掃大街,二妹妹不愛念書也開始打工賺錢,日子漸漸不那麼拮據。
三十歲的她因為常年操勞,瞧著比實際年齡顯老,再加上家境不好沒有文憑,所以連個對象都沒有。
那天,李媽媽身體不舒服,她恰好休班就替媽媽去掃大街。她見到一隻大黑貓過馬路,對麵一輛車疾馳過來。她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沒想到竟然被車撞,一輩子連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就死了。
眼下是什麼狀況?一個念頭在沐小念腦海中一閃而過——重生!
她跳到地上去照鏡子,青澀的臉,一個小馬尾,身上是XX初中的校服,迥然就是十五歲的自己。
老天爺還真是開眼,竟然讓她重新活過!
她曾經想過,如果爸爸沒有死,如果一切重來會怎麼樣?現如今,她夢想成真了!
“啊——”她興奮地尖叫起來。
“亂嚷什麼?把雞嚇得直跑!快點吃飯,然後把野菜剁了和上糠。”李媽媽正在外屋地洗衣服,“小雲她們不知道又跑到哪裏野去了?眼瞅著你爸要下班,非得到吃晚飯才上家。”
爸?沐小念聽見李媽媽的話,撒腿就往外麵跑,身後傳來李媽媽的喊聲,她卻顧不得那麼多!
小煤窯就在村子東邊的山裏,是個城裏老板開的。都說下煤窯是吃陰間飯,雖說掙得多一些卻很少有人願意幹,沐山才去一個多月。
沐小念拚命往煤窯跑,隻穿著襪子的腳被石子硌得生疼,她卻絲毫顧不得。
沐山剛從下麵爬上來,回到窩棚裏喝了一茶缸水,歇一會兒準備再下去一趟,然後就下班回家。
他剛出窩棚,就見自個大閨女瘋子似的跑過來,揪住他的衣襟呼呼喘氣說不上話來。
“小念,你怎麼了?家裏出事了?”沐山看見她連鞋子都沒穿,臉色難看,心裏忽閃一下,還以為是家裏發生什麼事了。
小念拚命搖著頭,一邊猛喘氣一邊說:“家裏沒事!爸,不要下去!千萬不要下去!”
“家裏沒事就好,胡說什麼?一邊玩兒,等爸下去一趟出來,咱們爺倆一起回家。”沐山是村裏有名的老實人,對閨女也從來不打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