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五月半。
還有一個月就要中考了,林初夏作為初三十二班班長,現在正搬著厚厚的作業本送往班主任的辦公室。
辦公室塗滿藍色漆的門關著,她輕輕敲了一下門,聽見有個老師說:“來了。”她就捧著厚厚的作業本,身上披著汗珠,在走廊上等待著。
林初夏所在的這片教學樓附近有許多樟樹,辦公室旁邊的走廊右側,更是有幾株夾竹桃,為他們這些為中考而奮鬥的人帶去一片陰涼。辦公室後麵有三個教室,是初三十二班到初三十四班,這三個教室邊上的走廊旁有一片靜靜的草地。
此刻還是早晨,陽光卻已霸道地占據了這片草地,不給小草們任何喘息的機會。這大半年來一直在學習中苦苦掙紮的他們,有多久沒有仔細欣賞過早晨的校園風景了?細看,陽光毫不吝嗇得灑在每一片樹葉、每一朵廣玉蘭甚至是每一株小草上。小草青青,接受著陽光的斜射,把碧綠留給了天際,把清新留給了學生們。
正欣賞著,老師把門打開了。是他們班的班主任,“林初夏,你來了!”他們的班主任是個男數學老師,不同於一般男老師的高大,這個班主任身材算是矮小,大概隻有一米六。他的眼睛也極小,就和林初夏的眼睛一樣,不同的隻是班主任的眼睛總是聚光的,而林初夏的眼睛患散光。不過有一點卻是一樣的,他們的眼睛都會帶給人一種犀利的感覺,林初夏第一次犯錯,就看見這個班主任的犀利眼神,如一把刀,狠狠地紮在了她心裏,到現在都讓她難以忘記。班主任已經四十多歲,據他自己說,他已經當了整整二十年班主任,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師。他臉上的皺紋,便是最好的證明——一條條、一道道,縱橫交錯,在額頭和眼角最多,小學時候學過一篇課文叫《條條大路通羅馬》,在班主任臉上就是條條皺紋通心底。他的每一條皺紋,都藏著一個小故事吧!為一個學生操心,為一群學生操心,為一代又一代的學生操心……他是一個好老師,林初夏知道。她很清楚地記得,初一那年他們班剛剛從小學到緊張的初中學習,非常不適應,第一次大型考試,班級沒有一個同學進入年級前十,連她這個班長,都隻考了年級第十一名。班主任非常擔心他們——不是擔心成績,他們的時間還長,有的是機會提高。他擔心的是狀態,他們這一屆不知為何,初一的狀態遠不如前幾屆學生,他怕他們班一直會是這樣的狀態,這樣才是真的不會好起來。於是,他在每個晚自習都陪著他們,每天的晚自習直到晚上九點才結束,他便從早上六點到校,一直工作到晚上九點,整整工作十五個小時,比陽光在世間停留的時間還長,為的就是讓他們安心學習,不做小動作。有一個月,他的風濕犯了,在上課時都要拄著一根小竹棍當拐杖,來支撐著給他們班上課。就算是極痛,他都要陪他們上完晚自習,他那時候總是眉頭緊皺,連作業本都讓林初夏幫著改。這本不是他的職責,他卻一一做了,林初夏看在眼裏,非常感動。
現在,她走進辦公室,微微踮起腳尖,把作業本放在辦公桌上,“許老師,作業本齊了。”她輕聲說。她身高實在不高,一米五五的身高,體重卻接近九十斤,她的腿就稍顯得粗了些,為了這點,沒少被嘲笑。可她也不自卑,而是早已學會適應——任何的東西,隻要適應了,就顯得特別無所謂。她的眼睛高度近視,又特別小,鼻梁也不是特別挺,比起班花,她的相貌差了一截。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整個辦公室,突然有一個少年走了進來,同樣呼喚老師,“許老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