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正午。
高掛中天的大火球努力散發著夏末的餘熱,炙烤著燕京城每一寸空間。
燕京大學新生公寓樓517室,四個男生七扭八歪地躺在各自的床上,把鋪蓋揉成了草堆。四個男生類型各異,卻很容易發現他們有一個共通之處,缺少女朋友的滋潤。
很簡單,若不是單身狗,誰會在大學報道的第一天就喝到酩酊大醉,睡到日上三竿。雖然幾人也是一見如故,昨夜酒場上氣氛比較熱烈。
啊!——殺人了!!!
忽然,一道淒厲婉轉的慘叫聲劃破長空,瞬間驚醒了夏日午後的沉悶,緊接著又是一陣雞飛狗跳般的喧囂,久久不絕,好像整個世界突然變了模樣。
隻是下方的噪聲傳到517宿舍時終究弱了許多,還不至於吵醒睡得死豬般的四人。奈何,世事總是充滿變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等四人適應不停侵襲著大腦皮層的微弱喧囂,四道分別代表著低俗、不堪、複古和文藝的手機鈴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一首走古風文藝路線的“煙花易冷”率先被切斷,一道懶散萎靡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李隨風很惱火,他不想接,卻更煩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兩者取其輕,他是一個有決斷的人,所以他這個宿舍最懶反倒第一個接起了電話,而其它三個哥們還在那痛苦的猶豫、糾結。
“李隨風,你怎麼現在才接電話,你都快嚇死我了知道嗎!”
聽筒中傳出一個焦急卻分外悅耳的女聲,聲如其人,李隨風腦中浮現出一個俏麗的鄰家妹妹形象,那是一個精靈般的女孩,肌膚如雪,如水的眸子裏永遠蕩漾著一抹笑靨。
作為一隻單身狗,李隨風本來很萎靡的精神狀態瞬間振奮起來,沒好氣地嚷嚷道:“小月兒,這麼長時間沒見,脾氣見長啊,打擾別人睡覺你還有理了?”
“喂,你還活著就好,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你不會不知道你們宿舍樓底下發生了凶殺案吧,聽說死了不少人,凶手還是傳說中的太監呢!”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輕鬆了許多,隻是說道‘太監’兩個字的時候還有些不可思議,臨末又不忘囑咐一聲:“你這兩天就在宿舍裏躲著吧,沒事別上街啊,現在街上亂得很!”
太監?李隨風呆愣一下立時有種狂笑的衝動,這小丫頭的想象力還真實豐富啊!隻是,沒等他笑出聲,宿舍樓下就再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嚎,仿若老猿啼鳴,孕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悲切和絕望,硬生生把李隨風已經吐到嘴邊的笑聲堵得嚴嚴實實,再也發不出來。
顧不上穿衣服,李隨風一下子蹦到窗邊,立時被宿舍樓下正上演的一幕驚住了。
從小,李隨風的眼睛就特別好使,左右遠超5。2不說,更被同學們戲稱為24k純天然鈦合金狗眼。這雙眼睛和溫和俊朗的外表,一直是李隨風的驕傲,也是他一直以來臭美的倚仗。
然而在這個時刻,他卻對這雙引以為傲的眼睛生出了無窮的怨念。
高月沒有戲耍他,樓下確實出現了傳說中的太監,除了那令人發笑的服裝,李隨風還能清楚的看到太監那沒有絲毫胡渣的下巴。
那太監此時做的事情,就沒有那麼令人賞心悅目了,一具無頭屍體靜靜躺在太監腳邊,鮮紅的血液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一如刺目的血焰灼燒著眾人的視線。頭顱滾落在三五米外,麵上有一絲不可置信,更有還未散去的濃濃的狂妄。
李隨風對這個人有映像,他也是今年燕京大學的新生,據說還是位官二代,一進校門就成為這一屆的風雲人物,很狂,很自信。不想眼睛一閉一睜,他就變成了一具屍體,勃頸中露出來的筋肉組織著實令人滲的慌。
李隨風很快收回目光,他心裏承受能力還算不錯,胃裏卻還是傳來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覺,眼前晃動的都是鮮紅的人體組織,那感覺,無法言說。
回頭,宿舍三兄弟終於掛掉電話,齊齊向著陽台擠來。李隨風有心擋擋,卻渾身發軟,實在沒有力氣,隻好急忙奔回宿舍,順手把陽台的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