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老做著這委屈的表情?”
素衣的話語剛落,傅風華立馬綻出一個大大的笑。
“所以現在笑了~嘿嘿嘿嘿嘿……”
噗……真是個傻子。
而她該是有多幸運,才會遇到這麼一個傻子呢?
他望向湖麵,那一片微微起了水波的碧綠色在太陽底下仍是波光粼粼的,水光山色與人親,或許就是如此景象。想起來以前還在太華山的時候,他一心隻想著以後出來的遊曆天下,看盡山河風光,傅風華忽然便疑惑起來……
他並沒有經曆太多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太深的覺悟,可是,現在的他卻莫名開始愛上了這樣的平靜。即便有時候也會寂寞,畢竟是脫離了人群獨自存在,但能和喜歡的人一起呆在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似乎也已經很能讓人滿足。
與傅風華想著的不一樣,素衣笑望著眼前的少年,想到的是這兩日趁他睡著趕製的嫁衣。雖然要說女工縫製什麼的真的很是生疏,可是,拆了幾道線,重複的繡了幾次那花樣,倒也能繡出來點什麼東西,隻不過看上去還是粗糙了些。
不經意的看向自己的手指,隻是,她那蔥白細長的指尖卻沒有一點痕跡。素衣淡淡勾唇,她怎會讓那裏留下痕跡呢?那樣,他一定會發現的。
“怎的一個人在這裏發呆?啊……對了,我給你講個有趣的笑話吧!”傅風華興致勃勃的看著素衣,麵上帶著的笑像是陽光般透明溫暖。
素衣輕應一聲,“嗯。”
傅風華清了清嗓子,隨後慢慢開始道,“從前啊,有一個故事,故事裏有一隻兔子……”
素衣眼裏的笑意忽然便深了,“該不會你準備說,那個兔子又在給另一隻兔子講故事,說從前有一個故事,故事裏有一隻兔子?”
傅風華一愣,隨即擺擺手,“你怎麼會這樣想?我是想說,後來啊,那隻兔子跑了,然後故事完了。”
“……”
你還不如繼續說兔子講故事。
伸了個懶腰,傅風華眯著眼看天看湖,“在著岸邊看那麵湖真好看,不知道在那湖麵看這岸邊青山又是如何?”
聞言,素衣揮袖化出一葉竹筏,隨後轉身便對上傅風華驚喜的目光。
“要不要這麼有求必應啊,比寺院還靈……”
素衣微微皺眉,“在那嘀咕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我這不開心嗎?”傅風華擺著手笑。
她微微挑眉,“可是我總覺得你也能幻出這些東西。”
他一怔,隨後笑得靦腆,像是不好意思,“哪能啊?我再怎麼修煉得久,始終也不過一個凡人,沒有靈力不會法術的,學的東西離這些差得遠著呢~!哦,對了,而且我現在也不學那些東西,不修那些東西了,嘿嘿嘿……”
他在一旁笑得歡快,而她卻聞言微微怔住。
對啊,雖然他以前是一個仙君,可如今他也不過是個凡人,而她呢,不管世間輪回反複,她始終便是妖。他既是凡人,那麼生命必定不會太過長久,而她卻還會活很久,久到……或許要親眼目睹他的死亡。
這麼一想,素衣忽然便覺得遍體生寒。原本已經做好了做壞的準備是共他灰飛煙滅,卻沒有想過,就算是一切如常,那她也不能平靜的接受最後的別離。
站在竹筏上邊,看著傅風華用一根半長的竹子推著竹筏離岸,感覺到腳下微微的不穩,素衣忽然便顫了一下。而她的那一顫,也讓傅風華一下子回過頭望向她,順便……掉了手上那根竹竿。
攤攤手,傅風華走向素衣,反正他知道,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是能平安回來的。
“沒站穩還是被竹筏忽然的動靜嚇著了?”
素衣斂神,微微低眼,“都有吧。”
靜默片刻,素衣忽然望向傅風華,像是在猶豫著想說些什麼。而傅風華看她這模樣,也隻是微頓,卻終究隻是微微張合了唇,卻沒說什麼。因為,她的眼神裏麵盛滿的是他看不懂的東西。
“傅風華……”
良久,素衣輕喚,而她剛一喚出,那邊的少年便迅速應了一聲,眼睛亮亮的看著她。踟躕半晌,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看著他的臉,素衣隻是微微笑笑……
“感覺你最近似乎胖了些呢。”
“……”
就像一隻搖著尾巴的大型犬類忽然被潑了一盆子的冷水,傅風華一下就愣在那裏……
這是什麼神轉折的對話?!
“咳咳……可能是最近吃得,不對,睡得太多了吧……”
假咳了幾聲就順著她的話接了下來,雖然他也知道她想說的並不是這個。
素衣抿抿唇,笑得很輕。
她隻是忽然很想知道有沒有能將妖變成人的方法,剛剛一下子開口也是想問這個。隻是,想到他或許會有的反應,忽然又不想和他說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