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心下一滯……
這個意思,是北天魔主早已逃出,先前的那些行為都不過掩人耳目的意思嗎?而按這樣說來,那麼,七月便不隻是溜出的一縷散魂,而是……而是,它的重生。
隨即轉頭望向傅風華,卻發現那個少年不知在何時竟變得輪廓堅毅。不由得想起來方才在麵對魔氣時,他的身上隱約帶著的那些護著他們,不屬於凡人的靈性。
“北天魔主的封印破損一事雖有封鎖消息,但這在天界早已不是秘密,而它逃脫隻餘空殼……想必,在它方才釋放魔瘴之氣的時候,天界也該是知道了。”何歡說著,微頓,“雖然我不知道它怎會在還沒能修複完全的時候,這麼早便暴露自己,但它這忽然犯了蠢,對我們而言不是壞事。它越早暴露,我們除去她的可能性便越大。”
素衣低眼,那雙眸子泉水一般清明,隻是,卻有暗色在其間漸漸聚集,直到失去了原本的靈動。天界若發現,便不會坐視不管,因為它的身份和威嚴不允許它對於這些邪惡勢力有任何一點點的忽視。
而若是這樣,那傅風華又會怎麼樣?
天界能人並不算少,即便缺了他也未必就會出太大疵漏。但是,既然有一個看上去完全的人選,又為何還要再費心挑選指派別人?不管怎麼說,最適合的那個人還是他。
更何況,他本就隻是下凡曆劫,他在人間的種種天界未必不知,若是現在召他回去,便是立刻指派這任務那也是天界仁慈,免他此生劫難顛沛,允他將功補過。漂亮話實在太多,不管怎麼說都是應該的,更何況作為一個仙君,這本就是他應做之事。
可是……他又會願意嗎?
看著女子目光灼灼望向自己,傅風華隻是輕輕摸摸她的頭,似是安撫。他不知道她是為什麼不安著,因為他並不知道對於他的事情她知道的有多少,所以,傅風華隻以為她是在擔心著七月的尋仇,給她的也不過淡淡的撫慰。
可是,便是那撫慰淺淡,素衣也還是在他的笑容裏覓到幾分安心溫暖。
“咳咳……”何歡握拳放在唇邊輕咳幾聲,打斷了眼前相對淺笑溫馨的一幕,“如今雖然她是跑出來了,可畢竟冥界的封印也不是好受的。現在她的魔性雖強,能力卻是大為折損,再加上被鎮魂索所傷,恐怕一時也無法再回來尋你們的仇,所以這幾日倒是不必太過擔心。”
傅風華微微頷首,看似輕鬆的笑笑,“這樣嗎?真好……原本看著七月過來以為又要出什麼風波禍事,沒想到你一來就把她打跑了,如今我們竟也還能過幾天不操心的安生日子……說起來,真是謝啦~!”
素衣從那個溫暖的懷抱裏邊輕輕抬了眼,望向這個少年,隻見他一臉的雲淡風輕,似是真的什麼都不在意。這般模樣,或許隻是做出來讓她安心的,可是效果確是好,他這樣的微笑,是真的足夠安定人心。
她不知道傅風華對於那些天界冥君輪回反複的事情知是不知,也不清楚未來會是如何,更不明白天界會怎麼選擇,怎麼處理……但是,這一刻,在他的懷裏,她是安心的。
於是回給何歡一個淺笑,素衣輕聲道,“所以,以後還要多多麻煩冥君了。”
“不必,七月又不單單隻是你們的敵人,它既是北天魔主的重生,曾試圖擾亂六界安定,那這便是天界冥界之事。如今我們出力,也不過為了維持一個世事安穩,反倒你們,說起來真是無辜受牽的。”說著,似是不經意的輕掃一眼前邊二人身上穿著的紅衣,何歡低歎,“今日本該是你們開心的日子,卻出了這等事……”
何歡似是有些不快,卻不防不遠處的兩人相視一笑,似是絲毫不在意。
素衣輕笑,“其實不過一個儀式,隻是可惜了……這儀式沒能舉行完整。”
傅風華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既是如此,總歸現在也算是暫時風平浪靜了,那我們把這儀式辦完如何?”
素衣微愣,半晌,還是輕應了一聲,“好。”
傅風華微微勾唇,轉向何歡,“雖然說著是天地為證,但總歸也有些遺憾,這般重要的日子,竟是沒有一個人在旁邊做個見證……但現在卻巧了,冥君既是出現在此那也是緣,不知可願當個見證人?”
何歡頓了片刻,唇瓣微微張合,似是有些意外。
但看了兩人平靜的模樣,最終卻還是笑著答應。
兩個人的幸福或許是不需要別人來證明,但是,這樣的場麵,若隻有兩個人,卻未免顯得太過冷清。雖然多了一個人也不算什麼,但總比這暗夜裏的滿山紅色之中隻餘兩人相對來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