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清冷截斷她的話,“起碼最近這幾百年,是不會有什麼事情打擾到你們了。”
素衣聞言,微不可查的皺了眉,“這是……什麼意思?”
老者想了想,還是一歎,輕言道,“北天魔主逃走了。”
素衣一驚,望向七月留下殘碎的軀殼。
“那隻是北天魔主的一個寄主而已,它真正的魂識和魔元還在天界,被封印著,隻是近年來封印有所破損,於是被它逃出了一縷散魂……而這寄主與封印裏邊的真元互有感應,如今它消散於人界,對於封印裏的真元也是有一定損傷的。所以,至少近百年來,它是不能下界作亂了,而百年之間,足夠我們將那封印完整……”
素衣靜靜的聽著,不說話,也不動,像是安靜的雕塑,沒有一絲生氣。
清臨說完,看著素衣的反應,以為她是在擔心,卻不想她忽而一笑……
“這樣嗎?真好。”素衣輕輕撫上風華的臉頰,“百年之後,他不在了,而我會陪著他離開,至少,我們的這輩子是可以擁有一段安靜的時光。我們可以繼續看遍四季之景,還可以照他的期待,賞盡天下風光……最後,我們會安靜的走完這條路,再攜手走向另一條路。”
她語氣平和,卻聽得人一陣唏噓感慨。
攜手流年安度而已,其實她要的真的不多。
於是,清臨真誠道,“祝福你們。”
“……謝謝。”
自傅風華昏倒過去,素衣每日悉心照料,可不論是喂粥還是擦身,都似乎做不成。
她每每喂他喝粥,那粥總喂不進去,她最初以為他是無力吞咽,可後來才發現,即便是用靈力將那粥給他灌了進去,最後那粥卻仍會從他的嘴角流出來。而擦身……傅風華昏倒之後莫名變得肢體僵硬,不管她用什麼方法,都根本不能將他移動半分。
這已經是第七日了。
素衣凝眸,望向榻上的傅風華。
按說,若真隻是一介凡人,這樣不吃不喝七日下來,他該是要死了的。
可是,於傅風華而言,他除了麵色蒼白些,呼吸心跳這些卻是毫無異常。
握緊了剛找出來被遺忘許久的暗色陶塤,素衣的麵上有些猶豫……
無論是誰,總會對未來有些微妙的感應,尤其是在要發生不好的事情之前。而此時的素衣就有這種感覺,她莫名的便覺得,自己在喚來何歡的同時也會帶來一個更大的變故,而她隻要一想到這個,心髒就隱隱的疼。
隨後,忽然便想到很久以前做的一個短暫又飄忽的夢……
她湮滅成灰,眼前站著的是呆愣的傅風華,而那個沙啞的聲音在她的耳畔低語,若這便是結局,你是否會後悔……
素衣大力的搖頭,想把這莫名的東西趕出自己的腦袋。
正是這時候,榻上的傅風華忽然緊緊皺眉偏頭,這是他這七日來有的唯一動作,可這動作不但沒有給她帶來驚喜,反而讓素衣心下一沉。
那樣的表情,顯然是難受到了極點!
而何歡是她現在唯一能想出來,或許能幫她解惑和解決問題的人。
將握了陶塤的手慢慢抬起,放至唇邊,卻不防這時候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
素衣一驚回頭,正對上何歡冷凝的眸。
看到了素衣的動作,何歡亦是一頓,收起了那冰冷的表情,他輕輕的笑。
“看來你正打算找我。”
素衣放下陶塤,麵向何歡,也不廢話,“他昏迷至今滴水未進,如今已是第七天了。”
“果然是這樣。”
“果然?”
何歡皺眉,側眼看向傅風華,卻是沒有回答素衣的話,“先前中了那七月的計闖入九重魔境,險些被繞進去差點出不來,那時候我才反應過來她的計劃,卻奈何一時無法脫身,於是聯係了清臨神君,而聽說他亦是最後一刻才趕到的……其實我早想來這一趟了,可是,在那之後天界又發生了一件大事,所以一時沒能過來。”
素衣知道他不會無故說些沒用的,於是便耐心聽著,而聽到他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不自覺沉了的聲音,她的心底亦是一沉,跟著緊張起來。
“……什麼大事?”
何歡一頓,略作思索,最後還是幹脆的說了出來。
“是北天魔主……它的封印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