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冷笑著,清映忽然走近他幾步,眸色幽冷。
風華微微皺眉,卻並沒有躲開,隻是淡然與他對視。
清映最討厭就是他這副冷漠淡然的樣子,他不知道素衣在最後的時刻看到的是不是他這樣無動於衷的表情,好像將她除去,也隻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不知仙君有沒有聽過,雖無過犯,麵目可憎?準許有人相識初遇一見如故,還不準別人相識初遇看不順眼了?”清映輕鬆的笑著,抬手隨意的拍拍風華的肩,“仙君與我素無交情,我對你有看法,不過是覺得……仙君這人,看著著實惡心而已。”
風華不動聲色退遠幾步,微眯了眼,似有不快。而清映卻像是想到什麼,眼中劃過一分哀色,緩步上前。
“怎麼?原來仙君問我緣由,卻並不想聽到答案嗎?”清映的聲音帶了幾分嘲諷,“既然如何,何必追問?自取其辱。”
風華微頓,“你是清臨座下弟子,我不怪你。隻是,既然我問你,那便也是直覺有所感,你也不必扯些奇怪的理由。”
清映聞言一訕,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理由?對,這些都是理由,可這理由裏邊也未必沒有我對你的真實看法!怎麼?你想知道我為什麼看你不順眼嗎?這其中緣由我是敢說,可你敢聽敢信嗎?!”
清映說著,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惹得風華都有些怔忪,心底泛起些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因為一時的情緒而抓了一隻小鳥,結果發現,這隻不起眼的小鳥的腿上綁了一封書信,而那裏邊藏的是能牽動他心底思緒的秘密。
每個人都會有直覺,看著眼前男子激動的模樣,風華直覺,他要說出的事情或許能解決他心神不安,無法久處天界的疑惑。
“有一些東西,你若不知道,那麼或許這事情可大可小,可你若真要知曉了,卻沒準遺憾終生。隻是你怕麻煩,如今又不算清醒,一定不會主動去了解那些東西,可是,當你真的知道以後,一定會為現在的不願探究而後悔。”
這是一個從記憶深處傳來的聲音,飄飄忽忽,模糊不清,可他偏偏準確的捕捉到了。
隻是,這是誰在說話?
風華晃神,隻是霎時之後又恢複了清明。那是誰說的不重要,這個時候,風華才發現,他似乎不知在哪個時候,不知怎麼,就忽略了一些極為重要的事情。
而他現在想想起來。
眼神一凜,風華凝眸望向清映,“說。”
清映看著他的表情從掙紮慢慢過渡到堅定,笑著笑著,忽然就歎出口氣……
素衣,如果你還在,我一定不管不顧的告訴他這些事情。
可是,你不在了,還會希望我告訴他嗎?
我不知道你是否希望,但是你已經隱忍了太多,我不希望這個世界對你太不公平。
清映鬆開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平複了許久,這才緩緩開口……
總有些事情,不論它過去了多久,再提起,仍會不自覺的激動難平,或許這也叫悲從中來。感情裏的分分合合其實很是平常,即便是一場普通的愛情都會遭遇許多無奈,這一點誰不知道?可是,便是知道了,又有誰是能置身其中而看清全部的?
清臨神君一向料事如神,而他即便從清臨的猜測裏知道了天帝的做法,知道風華除非情劫曆過,否則他記憶中的封印永不消失,但他還是無法原諒他。那個女子都不在了,是他親手將她除去,讓她灰飛煙滅,這是事實,即便理由再多苦衷也無法忽視的事實……
不遠處的香爐散出青煙嫋嫋,似乎那細碎的話語也隨著散入了空氣,慢慢消散成無形,又不知在什麼時候,凝成殿內腳下浮動的薄雲。
大概是過了很久吧,久到清臨神君都已經回來,清映的故事卻才堪堪說完一半,那僅僅是他所看到的一半,而他沒看到的,也許還有很多很多。
但是,也隻需要這不完整的一半,風華整個人已經如遭雷擊,呆愣在原地。
掃了一眼殿中兩人,清臨神君便已了然了現狀。
他隻是落下一聲輕歎,卻打在了風華的心底。
風華抬眼,對上清臨的眸子,似乎想要問些什麼,可是,還沒等他說出口,便已經看到清臨凝重頷首,似是承認了他所想。
可是……那些故事,他不願意信。
“天帝以為讓你親手殺了她便是度過情劫,卻沒想到你即便是殺了她也沒能解開記憶中的封印……他是天界之主,運籌帷幄,卻沒有想到,竟在你的身上失算了。”
清臨的聲音很輕,卻在風華的心底投下重重一擊。
隻是,他隨後便轉向了清映,看著他微微顫抖麵色發白的模樣一歎,“你這般樣子也莫要強忍了,回去那尊玉器裏吧。”
清映低眸,微微抿唇,卻終究沒有說什麼反抗的話,隻是抬眸看了一眼風華,淺笑出來。隨後,他的身子慢慢變得透明,化為輕霧微光飛散進入了大殿座邊的一尊玉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