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閃,隆隆雷響,裕王府正門大開。

寧景徽解開漆黑雨氅,率先跨入門內。

“臣等奉旨,請閱裕王府賬目,求見裕王殿下。”

宗正令彭複在寧景徽身後悄悄向禦史台都憲房瞻遞了個眼神,房瞻微微一搖頭。

當下朝局便如此時的天,驚雷時遠近,亂雨落紛紛,一切難辨。

裕王與寧景徽的關係,亦撲朔迷離。

這二人原本素來不合,日前忽有這樣那樣的傳言,說兩人一同謀劃著什麼,其實暗中關係並不同於表麵。

這樁差事,讓寧景徽挑頭,顯然有試探之意。

寧景徽接旨之後,立刻點人調兵,且是請調了聽令於皇上的羽林禁軍。房瞻與彭複都委婉道,是否隻帶少少隨從更妥當,畢竟隻是看一看賬目。

寧景徽一臉公事公辦道,裕王府別業甚多,人少恐怕看不過來。再多添些人手,亦方便搬運賬冊。查賬之時,王府內外,也必要肅清,免生枝節。遂帶著幾百禁軍,加上皇上的心腹禁衛統領黃欽壓陣,一副要連夜端了裕王府的架勢,浩浩而來。

“下官恭迎各位大人。”裕王府府丞跪倒在雨中,“裕王殿下不在府中,下官代領聖旨。”

寧景徽微微蹙眉:“殿下可有告訴大人,何時回來?”

府丞叩首:“承寧相垂問,裕王殿下素來隨性,幾時回來,下官或王府仆從,當真不知。”

“雷大雨急,殿下深夜尚未回府,著實令臣等憂心。”寧景徽向黃欽側轉身,“黃將軍,依本閣看,還是派些人出去尋一尋,迎一迎,較為妥當。”

府丞抬起身:“但……王爺亦未告知,到底往何處去了。”

寧景徽溫聲道:“這更令臣等擔憂了。請黃將軍著人全京城及城外都尋一尋。亦或許殿下已回府,大人尚未察覺,便請大人引彭大人、房大人與本閣及其他諸位大人先到賬房,順便也讓禁軍在府中看看,是否殿下已經回來了,但府中下人尚不知道。”

“看來寧相當真掛念裕王殿下。”府丞站起身,向寧景徽一揖,“下官代殿下謝過寧相,諸位大人裏麵請。”

彭複和房瞻在寧景徽之後,緩步前行。

雨水自傘外飛入領內,隨從們手提的犀角燈籠似也不堪雨擊,火光微微,仿佛馬上就要熄滅。

到底唱哪出呢?暫且看著罷。

畢竟天已經變了,雨已經落了。

清晨時分,雨終於停了,杜小曼起身,讓宮女們打開窗扇,嗅著格外清新的空氣,清醒了一下頭腦。

真是做了個很不錯的夢呢。

夢裏她一時和謝況弈在曠野中騎馬,一時聽十七皇子吹笛,突然璪璪就出現在了花叢裏,連寧景徽都冒了出來,站在樹下,袖著一卷書笑得清風拂麵。

杜小曼不禁屏住了呼吸。

怎麼了,這是又讓朕選中宮了麼?

“有了他們,你就會忘了我麼?

她的耳邊輕輕響起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