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靜一片。
房內,隻有劉子辰和蓮碧二人,一簾之隔。
他默默將蓮碧的畫和詩置於床邊,抬手掀開簾子。躺在床上的蓮碧,仍是蒼白柔弱得讓人心痛萬分,纖秀的眉緊緊蹙起,那深鎖的溝壑,是看不透的心疼。
“沒事吧?我為你倒杯水。”縱使她這樣的痛苦姿態見了多次,他卻仍會痛心不已。他急忙轉身去,為她倒了杯水,轉身時,卻看見她極力掙開充滿血絲的蓮目,拚命壓著咳嗽焦急地叫道:“不、不必太子殿、殿下……咳、咳……”
“都病成這樣了,還如此逞強。”他澀澀一笑,卻是勉強。他將水置於床緣,小心翼翼地攙住她瘦弱且不停顫抖的肩,謹慎地將她瘦弱的身緩緩地扶起,再慢慢地將她的背靠在他已為她墊好的軟枕上。這一坐起來,她順了氣,也漸漸地止了咳。
“一天未喝水了,嗓子幹了吧?”劉子辰關切地一笑,將盛滿水的瓷杯遞給蓮碧。蓮碧似是驚訝,又似是羞怯地點了點頭,顫抖著抬起纖瘦的手,將瓷杯送到嘴邊。
看著她迫不及待,而又吃力的喝水模樣,劉子辰又是一陣心絞。
“……多謝太子殿下。”她用打顫的手,將瓷杯置於床頭。“昨日……昨日上午,蓮碧怕是曬久了太陽,神智有些迷糊,恐說了些莫名其妙的怪話,若冒犯了太子殿下,還請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她還在記掛昨日的事?劉子辰心一沉,她終是個孤傲卻脆弱的女子,永遠想把自己包裹在孤獨之中,心卻脆弱冰冷到一碰就碎。
“嗬嗬,其實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話。別人還說酒後吐真言呢,女子……便是‘傷到深處吐真言’了。”
傷到深處吐真言。
一句看似平淡的話,卻讓她驚愕而心酸。劉子辰的眼溫柔如常,然而卻不見了那份帝王身上的高傲氣息,轉而的竟是深不見底的愛戀與疼惜。“蓮碧,就是昨日你那一番話,我知道了,你終日的心傷與痛疾,都是因你口中的那個男子而發,是吧。”
“……”
心,又一次難受到痛不欲生。是,不錯,她今日的一切,病,痛,甚至她在外的顯赫才女名聲,全都是因為慕容翎。她默然地低下頭,眼睛又是發酸,然,她極力克製著,不讓淚水再度將她俘虜。
“既然他傷你這樣深,不如,你把心裏那個位置,讓給我吧。”
一句話入耳,足以在她心裏激起萬丈波瀾!她錯愕地抬頭,卻發現他正脈脈地望著她,眼神裏,除了深情,還是一絲絲的羞澀。“……蓮碧,我實話同你說,以前我也不信,一見鍾情,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母後為我挑選的妃子們每一個的姿色都勝過你,然,然而,我卻隻對你,對你……”
“太子殿下……”她驚得不知所措,心如鹿撞。
“蓮碧,這是我劉子辰這輩子第一次對一個女子這樣上心。”他突然握緊了她的手,眼神,亦從羞澀,變作堅定。“你……你願意做我的妻,讓我守護你一生一世麼?”
妻?他說的……他為何說是“妻”,而不是“妃”?
她大驚失色:她隻是個不成其名的小姐……一個煙花女子與慕容大人的“野種”,怎麼可以……她認為他在開玩笑,但是,劉子辰認真嚴謹的名聲,更讓她驚恐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