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個缺乏安全感,卻又固執己見的人,像她這樣年輕的女孩兒,沒有人會隔三差五的去廟裏祈願,而她,一去就是三年,為了尋求能讓這段婚姻長久保持下去的方法,她什麼都願嚐試。
偶然一次,在論壇裏聽人說,綠色玫瑰象征著長長久久的愛情,在綠玫瑰開花時許願,就一定能實現,一個很傻很幼稚的傳說,她卻當了真,隻是這自然界裏哪有什麼綠玫瑰呢,她查找了所有資料,最後發現了跟綠玫瑰最相像的山地玫瑰。
隻可惜,這是一種多肉植物,不是真正的玫瑰,即便這樣,她也視若珍寶,人心裏總要有點寄托,日子才不會那麼難過。
結果,她養了這麼多年,終究也沒有守住她的愛情,他無數次從那盆山地玫瑰前經過,卻從來不知道它的寓意。
見她不說話,殷承安遞給她一杯紅酒,說,“今天冬至,一會兒我陪你回趟家,禮物我已經買好了。”
“不用了,”唐夏眼睛都沒有抬,“我爸最近很忙,這個時間,應該不在家,我跟何依雲的關係你也知道,沒什麼好看的。”
她喝了一口紅酒,微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甜中帶苦。
“離婚協議,最遲下周一給你,公寓裏的東西,這兩天我也會去般,爺爺那邊,先瞞著吧,實在不行再說,別再讓他跟著我們的事難過了,上次你為唐氏注資的一千萬,我會折合成股份劃到你名下……”
“啪!”
殷承安重重的將杯子放到桌上,臉色難看得有些扭曲,唐夏住了聲,安靜的切著碟子裏的牛排。
“我沒說要離婚!”
他低聲吼道,完全控製不住湧上心頭的恐慌,脫口而出,“是你自己說要陪我一輩子,這才多久?你的承諾就是拿來反悔的?”
“我是說過,可我現在做不到了。”
她放下餐具,深深地看著他,“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努力迎合你的喜好,冬天怕你冷,夏天怕你熱,不熱不冷又擔心你會吃不好,我的生活似乎隻剩了一個你,我就像是為你而活的附庸品,這樣的生活我過了三年,我不願任何人,因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可是我現不想這樣了,我想為自己而活,”
她聲音頓了一下,垂下眼眸,“這不也正是你希望的嗎?”
她句句在理,處處都是為他著想,甚至連一句怨言都沒有,這樣知情知趣,他應該高興地,可心裏卻憋悶的難受。
“我希望的?別做出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樣子,當初是你要結婚,你以為到了現在,還輪得到你說結束嗎?丁丁的事,我之前並不知道,我從來就沒想過要跟她重新開始,我——”
“你怎麼想,那是你的事,我已經決定了。”
唐夏打斷他的話,拿起外套就朝外走,殷承安的調情手段,是在無數人身上磨練出來的,她怕多呆一刻,她就會動搖,因為這個人畢竟是她三年求而不得的。
殷承安怔了一下,這是唐夏第一次打斷他的話,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下了樓。
殷承安拿起外套就要去追,服務員趕緊攔住他,“先生,請您先埋一下單。”
他蹙了蹙眉,伸手翻了下皮夾,發現裏麵沒有現金,隻好跟著服務員去了前台。
唐夏走得很急,她不想再跟殷承安多做糾纏,這場捆綁式的婚姻,已經讓她身心俱疲,離婚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在想事,她走路心不在焉,自然也沒注意到不遠處瞧著她的一雙視線。
直到腦門撞上一堵結實的肉牆,她才揉著腦袋抬頭,“抱歉,我——”
後麵的話,和著驚訝,吞回了肚子裏,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他,那晚車裏的尷尬,隻要一想,她就雙頰發燙,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