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
沛豐,沛寧立於西側,低聲交談。美人們均微微低頭不語,亭亭於東側。未見老王爺和福晉。凝然走到東側止步環視。
四麵的雕花屏風已然立穩。垂紗柔柔的搖曳,明燭在垂紗後星星點點。整個正廳籠在一層柔和的光影下,凝然看向暗花圓桌——盛器滿滿。真真是色香味俱全。家仆們穿梭往來,誰都不敢多看其他地方一眼,小心翼翼將盛器擺放成一絲不苟。周圍的座椅上,清晰看出椅披有分別,麵對正廳大門的兩椅暗色隱隱,圖案精美,其他各有不同。
微微側頭,家宴而已?好大的排場,吃飯都不能盡興麼…
“萬不可再做荒唐之事,三弟婚事畢,我要尋”塞外毒王“去。倘你再有奇怪的舉動,我怕是想跟閻羅王搶你,也無奈。”沛寰皺眉,繞過她身邊緩住步子。
凝然看向他,確如傳聞一般,沛寰認真擔心。心裏不由一暖。
“不如凝然跟隨二王爺前去?遠離雜亂之事,亦可學習醫術解救他人,求之不能啊。”情況未明,沛寰一再提醒自己,凝然心生暖意,嘴角微翹。
沛寰一聽,細長雙眼斜睨了她一眼,滿是不以為然,不再說話,緩緩走向沛寧兩人。
凝然低頭笑笑,老王爺自是威嚴,三個兒子倒是全無威嚴之姿,更為冷峻,但三人看著又完全不同,不由得又看向西側。一雙眸子,凝住她,沛寧不知何時與沛豐停下交談,正望向她,明明帶著些許情緒。她一怔,這是怎的?榛琪一直在身側,並無禮數上不符的提醒。難道是服飾不合,凝然側頭看看三個美人,與自己相類,怎麼了呢?
抬眼望去,眸子中的火氣更明顯,她想了想,低頭。罷了,不看就是了,若真有不妥之處,榛琪早該注意到。
老王爺與福晉由耳房出來。眾人按次序入座。老王爺望向大家:“你們跟隨沛寧多年,合期已定,從此要各守本分,輔助自己的夫君。不可無視禮數,亂了章法。錯亂之事,輔助有功,獎懲並重。”
眾人頷首。“凝然你跟著肖管家排事,多有辛勞。但有空隙多多陪陪沛寧,多多休息。你們也是。”福晉仍是溫和的語氣,眾人皆應。
“凝然一定盡心學習,請福晉安心。”微微歎息,她感受到身旁的不滿目光,媚茹果然很不滿啊,隻是,跟她不滿有何用?堇煙不是就在沛寧身旁,凝然暗自搖搖頭,笑。人心有時尤其無奈。明明她就不是受寵的那個,何必跟她過不去,果真是柿子都撿軟的捏。動不了堇煙,想找她瀉火氣。以前的凝然是不是軟柿子不清楚,自己的話…她突然覺得日子好像也很有意思,嘴邊笑意加深。一抬眼,看到沛寧端坐著,抿嘴看她。她看著他,也不回避,深濃的眸子沒有情緒,隻是一昧看她。凝然往他眼中看進去,想看出些什麼。平日裏聽聞,都是些他如何有謀略,如何端重深得人心。那個晚上皎潔月光下他寬厚的額上細密的汗霧,高挺的鼻子和豐潤的唇又印入凝然腦海,不笑的時候冠麵如玉,微笑起來,帶著一絲動人。是了,就是動人,這樣一個男子,要愛上太容易啊…凝然長出一口氣,還是沒看出來他在想什麼。
“三王爺。”堇煙側過頭看看凝然,柔聲。沛寧轉過去,與她低聲相談。這才是合適的組合不是,由他們去鬧,何必想太多。
晚宴剛開始,不要浪費最美好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