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驍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他聽到大石旁邊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好像是夏五娘子脫掉了鞋襪;然後,她就唱起了小曲兒,還伴隨著歡快的潑水聲音。
田驍聽到了小娘子特有的嬌糯嗓音在他耳邊含糊不清反複輕唱道:“……阿姊相邀去采蓮……阿弟劃船阿妹笑,阿姊采的蓮子甜……”
她似乎還不太會唱這首小曲兒,轉調的時候還有些不自然,為此她還反反複複地練習著那一段她始終不太會唱的調子……
田驍自幼長於軍營,幾時聽過這樣迤邐婉轉的清麗歌聲?
他倚著大石,不知不覺竟聽得癡了。
“咦?”那小娘子突然驚訝地問道:“……是誰在那裏?”
田驍低頭一看。
原來,方才那隻死兔子的鮮血洇濕了他的袍角,而那些血跡可能又順著石縫流向了她所在的那一邊……
他已經聽到她小心翼翼地扶著大石往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田驍知道自己遲早有要與這位夏五娘子見麵的一天,但現在是荒郊野外,他和她又是孤男寡女,而且她還除掉了鞋襪……這樣的境況,兩人怎好相見?
他靈機一動,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心想先騙過她,再匆匆離開。
小娘子果然急急地過來了,大約是突然見到一個長袍上染了血的傷者,她被嚇了一跳,發出了一聲急促的低呼聲!
再仔細一看,那傷者竟是個少年郎君,大約十八九歲年紀,生得劍眉軒眉極英挺,隻是搭在左腿處的長袍上已經被鮮血洇濕了。
那小娘子驚惶失措地叫喊了起來:“春芳?春芳!!!快來,這裏有個人!哎……有沒有人在?喂!喂……你怎麼了?你,你可還活著?”
大約是見他半天沒反應,小娘子有些著急,還輕輕地推了推他,甚至還伸手到他鼻端下試了試……
田驍見這位夏五娘子如此善良天真,心底有些好笑,卻故意加重了鼻息,好讓她曉得自己性命無憂。
她果然鬆了一口氣,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哎!你再堅持一下,我這就去找人來救你……”
田驍聽到了一陣水花聲響,大約是她踩著水想朝岸上走去。
可她才走了兩步就折返了回來,悉悉索索了半天以後,田驍感覺到她將一粒藥丸子塞進了自己嘴裏。
他粗通藥理,知道這是防中暑的雪津丸。
田驍依舊一動也不動的。
小娘子慌慌張張的連鞋襪也顧不上穿,直接就想跑到岸上去。
田驍頓時暗叫不妙!
她沒穿鞋……
富貴人家嬌養著長大的小娘子,即使穿著鞋子也很難爬山,何況她還赤著腳呢!
果然,小娘子驚呼了一聲便“卟嗵”落水了。
田驍不敢再裝死,隻得匆匆跳起身,隻見一個嬌嬌俏俏的漂亮小娘子正驚恐萬分地在半人高的小溪裏拚命掙紮著……
他連忙伸出手,把小娘子從溪水裏撈了起來。
把她從溪水裏撈出來以後,田驍看到了一個嬌小玲瓏的漂亮小娘子。
她的衣服頭發全都濕透了,形容有些狼狽,卻掩蓋不了那靈動可愛的模樣;小娘子瞪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