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樂子用最後的力氣握緊自己的手,最後的希望交給自己,真的太重了。
看到樊依雲眼睛泛紅,束手無措,龔澤明用盡自己的力氣,想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
一邊望著手術室的紅燈擔心樊翌偉的手術。
另一邊希望讓女孩冰涼的心髒重新熱起來。
二十分鍾之後。
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龔勵剛剛開完會,聽到龔澤明的電話,立刻趕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
望著躺在龔澤明腿上睡著的樊依雲,龔勵停下了腳步。
“今天早晨我們在法庭外發現另一嫌疑人樂子,在追逐途中發生車禍。樂子當場死亡,司機還在手術。”龔澤明說到司機時,頓了頓。
“責任方是?”
“我懷疑是蓄意謀殺。”肇事車輛是一輛推土車,按照這個時間是不允許上路的。司機目前已經被控製。
“那你們呢?沒受傷吧?”
龔澤明搖搖頭,輕輕叫醒樊依雲。
樊依雲坐了起來,看到龔勵出現,用手掌擦擦臉,似乎想要拂去臉上的血汙:“龔局。”
“我帶你回家。”龔勵將自己的西服外套搭在對方身上,遮蓋樊依雲的滿身血跡:“敖君已經拿了換洗衣物在我家煲湯,先回家吧。”
“那龔隊呢?”
“就是,我呢?”聽到有湯喝,龔澤明在身後不由自主的抿抿嘴唇。
聽到弟弟的揶揄,龔勵表情有些尷尬,停下腳步微微側臉背對著龔澤明:“我一會兒讓敖君給你送來。”
車裏一片安靜,龔勵小心觀察對方的表情,幾次想要說話,最後卻放棄。
“龔局。我有點後悔做警察了。現在才發覺,我可能不適合這份工作。”樊依雲攤開雙手低下頭,望著自己滿手血汙:“才幹了多久,我的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
“不想找樊翌偉了?”龔勵將方向盤轉動,麵無表情詢問道。
“我……”樊依雲張張嘴巴,別過臉:“我以前以為做警察很簡單,隻是辛苦而已。我也以為有些人隻要我想找,就一定可以找到。”
樊依雲麵前閃過自己曾經見過的人們。
每一個人都是不同的表情,隻是全部都沒有開心。
沒有一個人見到自己是開心的。
“對了龔局,這個是樂子臨死之前錄的視頻,裏麵詳細講述她是如何利用蘇瑾的孩子威脅她殺人的。”樊依雲將手機遞給龔勵:“現在可以作為上訴的證據吧?”
“這……”龔勵看了看沒有接受:“這個需要核實後再說吧。”
“龔局,人這一生隻有短短幾十年,我們不放過一個壞人,決不能誤抓一個好人。況且這都是我辦理的最後一個案件了。”
樊依雲望著龔勵,可憐巴巴。
龔勵看到她的臉,心裏軟軟的。他別過臉頓了頓,忽然想起:“是那個從端木槿手裏拿了2000萬的樂子?”
“是。”
“那你給我吧。”龔勵表示同意考慮:“回家後你傳到我手機裏。”
半個月後,樊依雲站在拘留所外,靠在車門上等待著。
鐵門打開之後,蘇瑾從裏麵提著行李慢慢邁出,朝樊依雲走來。
兩人麵對麵一時都沒有說話。
一陣風吹來,撩起了兩人的發絲。
“你……”
“你……”
沉默半天,兩人同時開口,看到對方想要說話的樣子,又同時住口。
“謝謝你,樊警官。”蘇瑾抿抿嘴,努力擠出一個好看的微笑。
第一次聽到有人感謝,第一次聽到有人叫自己警官,樊依雲羞澀的笑笑,打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