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路上橫衝直撞,顛簸前行。車裏的兩個人都不說話,靜靜坐著。剩下的就隻有車內嘈雜的引擎聲和路邊的野狗叫聲。
科古納抱著那把半人高的長刀坐在副駕駛座,眯著眼睛像是在睡覺。右手卻在不停摸索著長刀刀鞘上的花紋。
“還沒到麼?”科古納轉動左手裏的打火機,點燃香煙。火苗在他的手指間上下翻飛。
“到了。”開車的奧本猛的一打方向,輪胎原地旋轉,車橫在一條絕路上。
“到了?”科古納看著車前的荒野。土堆,荒草連綿不絕。
“算是到了吧。”奧本開門下車,一腳踹在車門上,車門受力的部分凹進去一塊。
“算是?”科古納抱住長刀,開門下車,麵前並沒有想象中古香古色的村落,甚至連建築都沒有,隻是荒野和亂七八糟的土塊。
“這就是你記憶最深的地方?這很難令人相信。”科古納踢開路上的小石子,吹著口哨前進。
這裏看起來並沒有多麼特殊,就是一片沒有人煙未經開墾的黃土。沒有世外高人隱居的感覺,也沒有什麼力量充沛的氣息,就是一片荒野。作為一片黃土他都會嫌棄這裏缺少生氣,怎麼會是一片能讓人留下深刻記憶的土地?
可是突然,他愣住了。
繞過一個巨大的土堆之後,是一片樹林,樹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但是樹並沒有倒下,也沒有死去。反而因為有的刀落在樹瘤上而導致這片樹林異常的挺直。
環顧四周,這裏所有的樹立物體,包括石頭,都是這樣。布滿密密麻麻的刀痕,但是挺直,如同一群不屈的戰士挺立在這裏。
“這是你的刀?”科古納拿撫摸刀鞘的手指撫摸著這些刀痕。有的刀痕因為時間太久的緣故已經張裂了,顯得無比猙獰。雖然略顯生疏,但是在這些刀痕中仍舊能夠看得出一個人的用刀習慣。
“嗯,我哥哥以前就是在這裏教我練刀的,小時候我的左右手刀不平衡,於是他就在地上插上兩根鐵木,讓我日複一日地切,直到我能在一瞬間同時切斷這兩根鐵木為止。”
奧本站在兩個深洞旁邊,還依稀能夠看到深色的碎木屑和淩亂的刀痕。
“多少人能夠想到,現在的雙刀皇帝當年也是個左右手不平衡的主?”科古納調笑奧本。
奧本點了點頭。
“我爸曾經說我不是個練刀的料,出去打獵,說不定哪一天就讓什麼東西給吃了。那天我自己一個人跑來這裏,哭了一晚上,直到我哥哥找到我,教我雙手刀。”
“那不挺好?你們練刀世家單手刀學不好學雙手刀也可以吧。”科古納輕輕撫摸著刀鞘上的花紋。
“可那一天之後啊,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我爸。”奧本從腰上抽出雙刀,一刀斬斷了一棵死樹。
科古納的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有點尷尬。
奧本自顧自的走到了一片空曠的土地上,地麵上是大大小小的坑。坑邊還有一些暗色的東西。憑著經驗科古納知道那是幹枯了很久的正常動物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