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絕望的姬雙玉在樹林裏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這片森林卻好像無窮無盡一樣,別說剛才那兩人離開的出口了,就連有可能走出森林的跡象都找不見。
忽然間,一陣怪風拔地而起,飛沙走石迷了雙眼,讓她寸步難行。等她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前的景象已經跟剛才截然不同!
隻見自己已經不在剛才那片森林中,而是在一片一望無際的戈壁上。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礫石和黃沙,陰晴不定的浩瀚天幕下,遠遠近近地矗立著形態各異的風化了的岩石,像魔鬼的城堡一樣隨著狂風發出聲聲讓人心寒的呼號。
姬雙玉趕在被下一波狂風襲擊之前跑到一處岩石下蜷縮起了身體,緊閉著雙眼,忍受著越來越冷的氣溫和鋒利的傻子不斷往裸露的肌膚上飛來。
她大概已經能猜到,自己是陷入了某個奇門遁甲的陣法當中,就跟膠東侯府裏的九天之伐一個道理。但是從幻象的變化和對人的傷害程度上看,這個陣法恐怕比公子折丹用來練習的九天之伐威力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
眼前的這陣風沙比前幾次吹襲的都要猛烈,姬雙玉死死地抱住岩石的凸起,一動不敢動,生怕一鬆手就會被風卷走,帶入流沙裏。
她的身體都要凍僵了,緊緊地嵌在石頭縫裏的手指已經快要失去知覺。風中漫卷的狂沙讓她鼻子幾乎不能呼吸,眼睛完全無法睜開,耳邊隻有可怕的“嗚嗚”呼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歇。
現在對於她來說,姬尚玉的絕情加害已經輪不上讓她難過,她擔心的就隻有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的公子折丹的處境。
她意識到自己之所以被置身在這裏,吳國要針對的並不是她一個人,矛頭更多的是指向公子折丹。他們要讓她死在這裏,讓一直以來最擅長利用奇門遁甲的公子折丹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死而悔恨終生。
越是因為這樣,她越是不能讓這些人得逞。她一定要活著出去,活著見到他,然後陪他一起白頭偕老,讓那些什麼“女醜之命”、什麼“跟他親近的人都要死去”的惑亂妖言全部都破滅。
一個時辰之前,公子折丹獨自帶著不省人事已經多日的姬雙玉,如約來到了彭羅古所在的山林裏。
山林裏搭建了城寨,十步一崗,五步一哨,處處都是鬼瀆士兵,守衛十分森嚴。
經過重重關卡的盤查之後,公子折丹被帶到了城寨的核心——日月堂裏。而姬雙玉則被兩個金祭司帶走了,說大祭司要履行承諾,作法讓姬雙玉的魂魄回歸肉身。
日月堂裏,兩旁齊列著兩排鬼瀆士兵,個個全副武裝,臉上帶著猙獰的麵具。彭羅古端坐在當中的獸骨交椅上,看著大步走來的公子折丹,雙眼透出森然的笑意。
“膠東侯,別來無恙。”
公子折丹立定在大廳中央,淡淡地看了彭羅古一眼,眸光微微一斂。
他評價道:“你現在這副尊容,還不如上次。”
彭羅古笑道:“人總是喜歡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事物。上次見麵,本座暫為你的階下之囚,在你看來自然就要順眼一些。就正如今日本座看你,卻比之前氣色要好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