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心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艱難道“快……離開……別管我……”
夏輕塵神色間滿是痛苦,卻依舊勉強睜開眼。
其雙手,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抱得更緊,臉上亦強作一絲微笑“能再聽見你的聲音,真好。”
上一次,最後聽到她的聲音,是夏輕塵斥責她時。
那一直令夏輕塵內心耿耿於懷,唯恐今生再無機會一聲抱歉。
好在可憐見,他尚未錯失機會。
半盞茶過去,又消弭半寸魔晶。
江雪心的體表,隻剩下薄薄的一寸魔晶,她本人亦恢複許多。
望著渾身血流不止的夏輕塵,江雪心毫無感情的內情,波動不已,她罕有表情的麵容上,亦充斥哀求“求你,放下我吧,別管我。”
夏輕塵如何能不管?
魔晶一旦開始融化,必須融化徹底,否則重新凝固後,將堅硬十倍。
那時候,拿來一滴精純的完整魔血,都無法再溶解開。
能救江雪心的,唯有眼前一次。
隻是,夏輕塵快要抵達極限,他皮外和腑髒,都受到烈火傷害。
最為嚴重的是沒入血泉內的雙腿,經受最為濃鬱的魔血攻擊,腿已經潰爛。
他無力再站直,不得已坐在血池中,隻剩下脖子以上還在水麵上。
又是半盞茶過去。
魔晶隻剩下半寸,江雪心已經能夠勉強動彈一些手指。
即將突破的她,卻不在乎身上的魔晶,而是夏輕塵。
此時,血泉裏隻剩下夏輕塵。
其餘人都受不了血泉的高溫,已經暫時退出。
他們身在外圍,尚且無法承受,身在中央的夏輕塵遭受何等酷刑可想而知。
“求求你,快停下,求你快停下!”江雪心連聲懇求,她看得出來,夏輕塵已經抵達極限。
再下去,他會被高溫溶解身軀。
哇
夏輕塵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灑在魔晶上,浸染了江雪心絕美臉龐。
他艱難撐開眼皮,強作一絲微笑,沙啞道“你是吾妻,我不救誰來救?”
話音落下,夏輕塵再度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血。
其眼前一黑,他再也承受不住,撲在魔晶上,陷入昏迷。
江雪心的心靈,受到有生以來最沉重的撞擊。
那裹挾心靈的沉重冰山,刹那碎裂。
她的心,終於醒來。
“我是他妻子……是他妻子……”江雪心的心裏,暖暖的,甜甜的。
像是冰山融化後,一縷照射心田的陽光,溫暖她內心每一個角落。
亦像是石縫裏的種子,終於發芽,給她生命的慰藉。
那抹溫暖,那抹慰藉,化作一股甘醇的滾熱,自眼眶中滑落而出。
淚!
一生中從未流過的眼淚,此刻在內心蘇醒之刻,悄然滑落。
“原來,你真的將我視作你妻子。”江雪心淚如雨下,心底如有古鍾,震鳴不息!
其眼淚落下,滴在魔晶上,竟將魔晶熔穿!
魔晶以冰雪消融之勢,迅速瓦解……
夏輕塵昏迷中,進入一個古怪的夢境。
夢中,一座繁花滿地的山丘上,凝霜靠著古木,輕輕吹奏清幽靜曲。
忽然,凝霜停下吹奏,望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