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動不動地看著石頭做這些,我的身體動不了,幸好嘴巴還可以講話,於是問石頭:“在我下來之前,這裏頭就隻有你一個人?”
石頭找得很投入,他聽了我的話隻是“嗯”了一聲,我覺得奇怪,如果這裏頭隻有石頭一個人的話,那麼在我下來之前看到的那個人影又會是誰?難不成我出現幻覺了?
我仔細地看著石頭在蜘蛛的身體上忙碌著,那麼我被這隻蜘蛛拖拽著跑的時候救我的應該也是石頭了,我以為是我刺到了這隻蜘蛛的致命處,卻不想竟是石頭殺了它,想到這裏我不禁苦笑了起來,本來我是懷著救石頭他們的心進來的,可是沒想到最後卻是石頭救了我。
我的頭靠在牆壁上,我想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究竟有沒有石化,可是我卻發現,我根本無法移動頭部,我除了說話呼吸和看東西,基本上就是一個石頭人。
石頭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掙紮,他從蜘蛛身子後頭抬起頭來說我的身子已經出現了石化,讓我別動,他說幸好發現得及時,讓我休息一會兒,過一會兒就沒事了,可是他卻沒說為什麼過一會兒我就會沒事!
而且石頭說得輕描淡寫,似乎這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說完他的身子就又隱沒在了蜘蛛的身子後頭。
我好奇石頭究竟在蜘蛛的身子裏頭找什麼東西,我開口問了,可是石頭卻根本沒有回答,一路下來我多半也知道些石頭的脾氣,他不說的話就算如何逼問也沒有用,於是我轉移了話題,告訴他在我下來的時候好像看到有人在裏麵,而且見到我要下來就迅速地消失了。
我隻是隨口一說,以為石頭不會有什麼反應,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石頭卻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我,然後很嚴肅地問道:“你真的見到了?”
我想了想,當時的情景我記得清清楚楚,而且在那樣的情況下出現幻覺的可能性很小,於是就很鄭重地回答說“是”,石頭聽完竟然停下了手上的活計,發起呆來。
我知道石頭思考問題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他想了一會兒,似乎想不通,卻也沒說什麼,又繼續他之前的工作,我看見他從蜘蛛的身體裏拿出一塊金屬片,似乎是一麵金屬圓盤。
這好像就是石頭一直在找的東西,他拿著這麵金屬盤走到我身旁,然後將地上的白骨扒開空出一片平整的地麵,將這東西正正地放了上去。
金屬盤上麵還殘留著蜘蛛黏糊糊的分泌物,石頭用衣服擦了,我看見上麵竟然是一個很奇怪的圖案,覆蓋了整個圓盤。
我細細看了看,發現這都是由一條條的紋刻組成的,這些紋刻一圈圈地纏繞著,竟然變成了一個迷宮一樣的圖案。
我問石頭這是什麼,石頭說是地圖,我問他是哪兒的地圖,他就不吭聲了。我看見他拿出匕首,然後對我說:“你的記憶力比我好,過會兒我割破手腕讓血流淌在上麵,你記清楚血在紋刻上的流向,你能看清上麵的紋刻嗎?”
我準備點點頭,這才發現我的身子根本動彈不得,點不了頭,於是回答說:“能看清!”
他說:“那你看清楚,這是我們能進去的唯一方法,如果你也記不住,我們就算白來了!”
我隻覺得石頭好像是話裏有話,聽得我一頭霧水,我正想問他,他的匕首已經割破了手腕,他將手腕對準金屬圓盤最外麵的那一圈紋刻,我看到他的動作很小心,而且找到了起點的紋刻之後就將血一點點地滴落在上麵。
血一滴落在圓盤的紋刻上就開始流動起來,我仔細地盯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每一個細節,我看見血環繞著最外圈的紋刻一圈之後就分成了兩路進入到裏麵的紋刻,流淌進去之後又變成三路、四路……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上麵,我發現這麵圓盤上的圖案果然就是一個迷宮,而且是一個十分複雜的迷宮,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石頭的血在上麵流淌,流淌過紋刻逐漸染紅大半麵圓盤。
對於迷宮我有一種特殊的敏感,這種敏感說到底還是來自於爺爺對我的訓練,小時候他曾訓練我破解各種迷宮,從低級到高級,從簡單到複雜,事實證明,這並不是他的心血來潮,而是在讓我具備一種能力,就像現在石頭要求我做的這樣!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即便石頭的血已經分成了很多分支,我依舊能夠清楚地看清每一條支路上血液的流向,而且絲毫不亂,轉眼之間血液已經開始朝著圓盤的中心流動,我看見所有的血液有開始有彙攏的趨勢,我想著圓盤的最中央應該就是石頭所說的目的地了!
不知不覺中我竟然陷入了這個血紅的漩渦之中。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突然聽到寂靜的地下突然傳來清脆的腳步聲,伴著骨架被踩動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裏。
我“啊”一聲驚醒過來,石頭走近我,問我:“小四,你沒事吧?”
我驚魂未定,還處在剛剛詭異的情境當中,同時這個腳步聲也離我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