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真的眼睛裏麵掠過一絲驚慌的神情。
歐陽平圓睜雙眼,直視著至真的眼睛。
“我把東西用繩子穿起來,然後放進了洞穴裏麵。”
這種藏東西的方式,同誌們是第一次見識。
“你把東西藏在禪房裏麵,包括你把這些東西藏在東6號禪房——在把這些東西之前,你還在塔林裏麵呆了一會,你剛開始是不是想把東西藏在舍利塔裏麵呢,你目的是什麼?”
不知道至真如何自圓其說。
“我想等你們離開此地之後,再把東西藏到方丈院去。”
“不對,你在撒謊。”
“我說的都是實話。”
“你是不是想把東西交給什麼人?而這個人很可能是東門鎮的人。”
至真第二次語塞。
“你認識何明城和金仁強嗎?”
兩顆黑豆似的眼睛在眼眶裏麵做左右遠動。
“你認不認識這兩個人?”
“我很少到鎮上去,除了清水師傅,認識的人很少。”
歐陽平和郭老相視一下,至真的話裏麵終於有了一點破綻。
“我剛才說何明城和金仁強是東門鎮的人了嗎?你是根據什麼說何明城和金仁強是東門鎮的人的呢?”
兩顆黑豆在眼眶裏麵做起了圓周遠動。
“照這麼說,你是認識這兩個人的。”
“我說認識的人很少,並沒有說一個人都不認識。”至真的腦子轉得很快啊,“這兩個人,我還是認識的,這些年,我和清水師傅偶爾回到鎮上去洗澡,自然會認識姓金的,這些年,寺院裏麵已經沒了規矩,我和清水師傅偶爾會吃一點葷腥,你們也知道,我們能吃的葷腥就是羊肉,我和清水師傅經常下山買菜,有時候會到何家的羊肉鋪上稱幾斤羊肉。”
歐陽平和郭老想在至真和何明城、金仁強之間畫一個等於號,結果沒能如願,不但沒有畫上等於號,連一根連接線都沒有畫上。不僅如此,至真和高德順之間的連線都沒有畫上。至真交代的情況,和“12.26”凶殺案之間似乎沒有一點關係,和“12.26”移屍案好像也沒有絲毫瓜葛。至真充其量是一個蟄伏於佛門,妄想坐擁獨享寺院密室中財寶的人。
到一月二號的下午,老雷和小安那邊始終沒有任何信息。
要不要先把何明城和金仁強抓起來呢?
同誌們都有這樣的想法和衝動,但總感覺到火候沒到,手上沒有足夠的、充分的證據,如果把這兩人抓起來,隻會使偵破工作陷入被動的局麵。手上沒有幾隻能壓得住陣腳的好牌,想成為贏家是不可能的。
郭老更傾向於以靜製動。先耐著性子等一等,走一步看一步比較穩妥。
當然,郭老所謂的“以靜製動”,可不是消極被動地等待。
生薑還是老的辣,郭老想到了那三副字畫——就是至真藏在東6號禪房裏麵的三幅畫。大家還記得高大鬆嗎?高大鬆曾經提到過字畫——他曾經看到高德順有空沒空的時候——把十幾字幅畫拿出來欣賞。既然高德順能當著高大鬆的麵把畫拿出來欣賞,就沒有防著高大鬆,那麼,他會不會讓高大鬆一起分享他的喜悅呢?換句話說,他會不會如數家珍地向高大鬆介紹這些畫呢——至少是介紹字畫的內容吧?
也許有人會提出這樣的疑問:高德順帶回東門鎮的那些字畫,一定是價值連城的寶貝,高大鬆可能不知道這些字畫的價值,高德順肯定是知道的,而且,要不然,他不會千裏迢迢,把這些字畫帶到東門鎮來,大家還記得嗎?高德順曾經出手過一副乾隆爺的書法作品,他應該知道十幾幅字畫的的價值和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