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早已忘記原先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全身上下,隻有一種感覺。
麻木。
隻有,麻木。
強烈的光線如燒紅的鐵烙,火辣辣的炫耀著自己的火舌,生硬地刮過這可笑的殘軀,仿佛誓要將我吞噬。
嘴唇早已幹涸的滲不出一線血絲來,如大旱後的稻田,幹枯頹敗,溝壑遍野。
我一身血衣,臥倒在一塊勉強能擋住太陽的大石下麵。血衣上,幹涸的血漬隨沙土飛舞,紅的耀眼,嘲弄著可笑的人。
我勉強抬起一隻手,擋在眼前。眯著眼,撐開一道微弱的縫隙。
我的麵前,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茫茫沙漠,安靜的詭異,金黃的沙子閃著奪目的光芒,像是世人的永無止境的貪婪和欲望。
這是第幾天了?
第二天,第三天,還是……
我不知道,或者,我不願去追究這個問題。
白天,是煉獄;夜晚,是冰窖。此時,這個沙漠剛剛從夜晚中蘇醒過來,我的血衣上依然還有厚厚的冰霜,可是,片刻後便蒸發的無影無蹤。
但是我感覺不到,即使熊熊燃燒的火將我瞬間吞噬,即使千萬丈寒冰將我封印成冰雕。因為,更血腥更徹骨的痛早已將這些微不足道統統埋葬。
昨夜,在刺骨的狂風中,我的腦海還殘存著無止境的夢魘,無止境地,隨著呼嘯的寒風烙在我冰冷的心髒中央。
——白棋山腳,強盜猙獰詭異的麵孔在亮晃晃的刀劍下愈發清晰明了。自小伴隨我的侍衛一一倒下,血流成河,染紅了我白色的錦袍。伴我馳騁的馬兒“雪徹”隻剩下瘋狂的嘶鳴,她白色的鬃毛染成了素茜。而我,一向自以為是錦衣玉食的我,捂著手臂上冒著鮮血的割痕,隻能趴在雪徹的身上,欲哭無淚,求救無門……
現在,甚至連嘲笑自己的力氣也不多了。
不知道娘親為什麼要將我送走,她給我的理由有太多漏洞。可是看她那麼憂鬱的眼神,我不好忤逆她的意思。自小,與她接觸並不多,她的眼裏有著太多的不快樂。但是,我的身上流著她的血,我是她唯一的兒子。
我的心裏隱隱覺得,快要有大事發生了。
隻是,……看著漸漸潰爛嚴重的右臂,我的嘴角掀起一絲苦笑。恐怕,沒有在這裏渴死餓死,或者曬死凍死,也會因為這手臂而喪生吧。
原來,生命是如此脆弱,脆弱的不堪一擊。
想想在軒轅國的時候,我是多麼的意氣風發,或者,不可一世。我想建功立業,想策馬馳騁沙場,甚至,看著書上所說的蒼生黎民年年征戰之苦,有了一統天下的夙願。即使,在別人眼裏,我還隻是個孩童,稚氣未脫。但是沒有人規定,孩童不可以有鴻鵠之誌。
低頭,我的手心裏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