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有兩道不可愈合的疤:
我是個孤兒,在孤兒院裏長大,從小就沒有感受到父母的愛是怎樣的,命運總是會對一些人不公平,而我就是被不公平的命運所選中的一個,在我的內心世界裏,黑暗的麵積總是遠遠的大於光明,而那點僅存的光明也總是若隱若現的,我害怕那僅存的一點光明會突然永遠地消失,我害怕黑暗,害怕一切與黑暗有關的東西,一直以來,感謝那根一直將我那顆欲墜入深淵的心拴住的繩子—滕媽媽
五年前,一場意外的事故奪去了我的雙眼,黑暗幾乎占盡了我的內心,麵對殘酷的世界,我沒有一點留戀,聽說,人離開這個世界以後會到天堂去,我曾幻想過要到那美好的地方去,卻終究沒能實現“願望”,因為殘酷的現實裏還有一樣東西在支撐著我內心的那一丁點光明,雖然隻像一根嚴寒裏燃著的火柴,不足以讓人獲得溫暖;隻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塊礁石,不足以停港避風;隻像春日裏的一片嫩葉,不足以裝點整個世界,但卻足以維持我內心的那一點生存的意識…
失明後的日子裏,若非夜間的沉睡,我每天都在可怕而又無法躲過的黑暗裏度過。痛苦、恐懼、孤寂、枯燥時常像麻繩一樣勒緊我的脖子,讓我喘不過氣來,讓我總是會感到缺氧,而滕媽媽一直是那個為我補給氧的人,直到一個人的出現。
三年前的一天,孤兒院來了個不平常的人,聽滕媽媽說,那是個有錢又有名的富商,是來資助我們孤兒院的,還打算讓他的兒子在孤兒院幫忙照顧孤兒們,他叫蕭天宏,他兒子叫蕭敬,是個美國留學生,剛畢業回國,剛回國的蕭敬不想上班,也沒有工作經驗,於是他父親便給他找了這份差事,他父親安排好一切後就走了。那時聽幾個一起長大的姐妹說,蕭敬是一個有氣質有風度的大帥哥,雖說大帥哥對我來說沒有什麼重要的,但聽姐妹們對他的一番誇讚後,我的內心不禁對“蕭敬”這個名字產生了好奇,曾在腦海裏幻想過他的樣子,但很快這種好奇的心態就沒有了。
一天,滕媽媽給我買了件新衣服,而滕媽媽在給我送衣服去的時候,卻把自己的忘在了我那裏,我發現後就想給滕媽媽送去,孤兒院的盲道連著我的房間和藤媽媽的房間,那是滕媽媽專門請人為我設計的路,我走在盲道上,耳邊時常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與清脆的鳥叫聲,溫暖的陽光灑在我的臉上,感覺是那樣的令人舒暢,可惜,我卻看不到一點亮光。我在盲道上走著走著,突然不知道是踩到了什麼東西,我狠狠地摔了一跤,倒在了地上,而滕媽媽的衣服也不知甩到了那裏,我不禁緊張地用雙手在地上摸找,可是怎麼也找不到,我越找越慌,這時我清晰的聽到了一個腳步聲向我靠近,我停止了摸找,“小姐,您是在找這個東西吧。”那聲音是那樣的清脆,我不禁伸手接住滕媽媽的衣服,緊緊地抱在懷裏,因為滕媽媽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了。那人看到我的樣子後,他彎下身將我扶起,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是那樣的順暢,給我一種不可言喻的美好的感覺,我沉醉在這美好的感覺裏…“小姐你沒事吧?”他突然問。我不禁從沉醉中回過神來,向他點點頭。他說:“沒事就好。那你…”還沒等他說完,我就連忙說:“沒事了,謝謝您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真的很謝謝您。”頓時不知怎的我的心劇烈的跳動著,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我立刻轉身走了,其實內心裏是不想這麼快說走的,隻是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種狀況,所以就走了,我顧不上是否看得見腳下的路,走的步伐越來越快,心一直在不停地跳動著,直到覺得離他遠了,他看不見我了,我才深深的喘了一口氣…之後我把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滕媽媽,滕媽媽對我說:“傻孩子,沒什麼好緊張的啦…”隨後給了我一個很甜的微笑,雖然看不見,但我卻能感受得到。每和滕媽媽在一起,我就會感到一種異常舒適的感覺,雖然不說,但在心裏,我早已把滕媽媽當成了自己的親媽媽,而滕媽媽也一直將我當成她的親女兒一樣看待。
大約過了兩個星期,(在盲人的心理時間並不太重要)孤兒院要為孤兒們舉行生日聚會(大多數孤兒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麼時候,於是滕媽媽便把孤兒們入院的那一天定為他們的生日,我的生日也是這樣,是滕媽媽定的,而且孤兒們也都姓滕)生日聚會那晚,我穿了一身黑白相間的長裙,那是滕媽媽為我買的,穿上後滕媽媽說我很漂亮,但對於盲人的我來說,外貌已經沒有什麼重要的了,但又不想讓滕媽媽失望,我勉強的露出了微笑,對滕媽媽說:“在小賢心裏,滕媽媽才是最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