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曉君看到兆棠的時候,心中雖然有恨但似乎還有一絲喜悅。盼了七年,她終於盼到了兆棠的出現,而他表現出來的愧疚和希望補償她們母子的請求,已經將曉君冰封多年的心漸漸的融化了。
“雖然我不太清楚你是怎麼知道我得病況的,但我能猜到你為我的病做了許多,就算你已經還清了我們母子,以後我們就互不相欠了。”雖然還是拒絕,但她的語氣比先前要緩和了許多。
“曉君......”兆棠還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說道:“給我個機會照顧你們好嗎?”說著他從隨身攜帶的公事包裏拿出了許多學校的簡介來給曉君看:“你看,我要為我們的兒子選一所最好的學校!我要給他最好的教育!”他懇切的說道:“曉君,就讓我盡一點做父親的責任吧!”
說到孩子,曉君也想讓自己的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但是客觀上憑她和佟曉強的經濟實力就連糊口都是勉強,以後還要背上一身的債務,孩子的教育質量實在是不敢保證。但是她並不想接受兆棠的幫助,她要他明白她能獨自負擔起教育孩子的責任。“孩子的教育我自己會解決,不用你操心。你就當從來都不知道有嘉嘉這個兒子,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怎麼可能?”兆棠有些激動地說道:“我現在完全都知道了,你要我若無其事?我做不到!七年前我已經成為了一個不負責任的負心人,七年後我不能再做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孩子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我有義務也有責任照顧他!”兆棠意識到了自己情緒的激動,於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還有你,你雖然病情得到控製,但是畢竟身體虛弱需要照顧。你哥哥為了你已經債台高築,如果你跟你哥哥回去我很擔心你的身體。你留下來,讓我來照顧你,也讓你哥哥減少一些負擔。”
“留下來?”曉君抬頭用她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兆棠。他的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我留下來是否注定又是一個傷心的結局?曉君默默地自問。
兆棠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在為你和嘉嘉辦理留港的手續了。雖然......”兆棠覺得還是應該讓曉君知道一下他現在的狀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而再次傷害到她,於是他婉轉的說道:“雖然我們已經不可能再在一起,但還是請你給我一次彌補你們的機會!”
一句“不可能再在一起”,曉君隻感到腦袋“嗡”的一下,那頭頂上的傷口突然隱隱作痛起來。她痛苦的抱著頭用力捶打著作痛的傷口激動地說道:“我不想再聽了!你走!你走!”
看到她突然如此的痛苦,兆棠一時也慌了神色。他抱緊掙紮的曉君,驚呼道:“曉君,你怎麼了?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走!我走就是了!”
聽到兆棠說要走,曉君才稍稍的安靜下來。看到她不再捶打自己,兆棠才緩緩地放開手。他慢慢的退開,說道:“你不要太激動,我走。你好好考慮一下。”說著便憂心忡忡的離開了。
看著兆棠離開,曉君才覺得好受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力量在推動著她來到了窗口,遠遠的看著兆棠離開了醫院,開車走了。曾經的她不想再生活在兆棠的陰影下,她一直在迫使自己去忘記,七年來為生計忙碌的她漸漸的淡忘了和兆棠的一切。原以為已經走出困境的她從兆棠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才意識到原來這個男人在她的心裏從來沒有消失過。兆棠的挽留讓她有了霎那的希望,但是他隨後的話又一次讓她落到深淵。
既然他不能兌現當初的承諾,那又為什麼要讓我留下來呢?難道就是為了孩子?曉君的思緒很亂,她有很多很多的問題盤旋在腦海中,得不到答案。她靠在床邊目光呆滯,完全一副無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