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叔叔,你怎麼不吃呢?”嘉嘉看到兆棠兀自托著腮呆呆的看著他,便把一塊浸滿紅油的水煮魚片夾到兆棠的碗裏,“這水煮魚片可好吃啦!棠叔叔,你嚐嚐。”
“好啊!”兆棠夾起魚片剛要吃,就被曉君阻止了。
“你不能吃辣,還是不要吃了。”曉君夾了一道微辣的菜給他,說道:“還是吃點微辣的吧。”她轉頭對兒子嘉嘉說道:“叔叔不能吃太辣的東西,嘉嘉自己吃吧。”
兆棠喝了口啤酒,笑著說道:“你還記得我不能吃辣啊?”
曉君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一個場景:七年前兆棠在月塘村的時候,因為擔心兆棠適應不了山村粗劣的飲食,那時已經對他傾心的曉君特地為他做了辣子雞。兆棠不忍心辜負曉君的一片好意,硬著頭皮吃了下去,到了半夜胃痛難忍,折騰了一夜。想到這裏,曉君忍不住笑了,“辣子雞的教訓你還不吸取啊?這回吃了水煮魚難保晚上不會出什麼狀況。”
兆棠心裏浮現的也是同一個畫麵,他似乎有些靦腆的笑道:“那時我真的是硬著頭皮吃下去的,你一番心意做給我吃的,我怎麼忍心拒絕呢?”
此話一出,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當年的青澀愛戀。當年的他們如果沒有那晚兆棠的酒後衝動,那麼現在他們可能已經天各一方各有各的生活,而他們之間的那段短暫而絢麗的愛情也將永遠的深埋於心,隻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拿出來回味一下。這到底是上天的什麼安排呢?他們到底是有緣還是無緣呢?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兆棠和曉君,而他們兩個也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逃避。一時間他們都不說話了,而且都閃躲著對方的眼神,場麵有些尷尬。
嘉嘉年紀小,不明白為什麼一下子媽媽和叔叔都不說話了,一會兒看看兆棠一會兒看看媽媽,撅著小嘴說道:“是不是嘉嘉做錯了?媽媽和叔叔不高興了?”
兆棠忙撫摸著嘉嘉的頭,說道:“沒有,嘉嘉沒做錯什麼。”
“是啊,嘉嘉很乖。快吃吧,吃完了就讓叔叔帶你回家。”曉君也寬慰著兒子。
吃完飯後,兆棠先送曉君去了公寓附近的補習學校,曉君把家裏的鑰匙交給他,讓他帶嘉嘉回家。兆棠把車停好後,便讓嘉嘉幫忙把買來的東西搬到樓上,嘉嘉看到新玩具高興的手舞足蹈,但是他還是自律,把玩了一陣後就自覺地去做功課了。兆棠不去打擾孩子學習,自己慢悠悠的參觀起這對母子的家來。
主臥室當然是曉君的,樸素的床罩、簡單的擺設,可以看出女主人的勤儉持家。曉君的衣櫃裏就這麼幾件簡單的衣服,其中幾件還是兆棠硬買給她的。別說跟逸文比,就連普通的家庭主婦也比她的衣服多上幾倍。當初兆棠特意為這個家買的梳妝台上空落落的,沒有任何的化妝品和首飾,有的隻是一塵不染的鏡子和放著書籍的桌麵,看來曉君已經把梳妝台當書桌用了。床頭櫃上散放著幾本書,兆棠肯定曉君有在床上看書的習慣。他坐在寬大幹淨的雙人床上,這張床一個睡顯得有些大了,什麼時候能有一個人占據另一半的床同時也擔負起照顧曉君母子的責任呢?這個人會是我自己嗎?這個念頭在兆棠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不知道怎麼回想到這個問題。他不應該想這個問題的,但是一想到如果有其他男人躺在這張床上,他的心竟然會感到一陣陣的痛。
“我這是怎麼了?”兆棠喃喃自問道。他努力的不去想這個問題,仍然把視線集中到這個房間來。為了不再胡思亂想,他離開了那張床轉而做到梳妝台前,半開著的抽屜裏露出了幾本日記本,有破舊的也有半舊半新的也有新的。是曉君的日記?看日記本的樣子有的已經很舊了,這就意味著裏麵記錄著七年來一些兆棠所不知道的事情。他突然很想伸手翻閱,雖然他很清楚私自翻看人家的日記是不對的,但是這似乎是能徹底了解曉君的唯一捷徑。兆棠猶豫半天,還是打開抽屜拿起一本看上去最舊的日記,翻開了第一頁:
1997年7月28日天氣: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