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兩瓶人血白蛋白通過我倆對諸位老師的死纏爛打終於開了回來。住院部實習的同學也幫忙給我們弄來了一次性輸液器,一下班,我們就興衝衝地提著東西向於叔家趕去。
因為最近忙,我門已經有一禮拜沒去他家了。我們想於叔看到我倆一定會很高興的。心裏也為他即將脫離病痛而興奮不已。兩個小女孩一路上禁不住吃吃發笑,像兩個傻瓜似的。
門鈴響了很久,屋內沒有響動,也沒人來開門。
怎麼,莫非於叔出去了?聶璿一邊繼續摁門鈴一邊嘀咕。我看看時間,尖銳的指針指向十二點四十。於叔平時這個時候一般都在家吃午飯。
聶璿扁著嘴嗯了一聲,真是,今天他難道就不能像平時一樣麼?
於叔不在我們隻得離開。聶璿回轉身,這時她記起她手機裏有儲存於叔的小靈通號碼。這下不愁找不到他了,於是聶璿摸出手機,撥打了他的電話。
幾秒後手機有了反應。與此同時,讓我倆萬萬沒想到的是,從於叔家裏傳出了清晰的和旋鈴聲。
立馬關了手機。聶璿衝上去哐當哐當便捶起防盜門來,並大聲呼喊於叔的名字,我也有些生氣,隻不過我冷漠的性格令我的表現沒有聶璿那麼激烈而已。
於叔為什麼明明在家卻不願見我們呢?我們是真心想幫助他的啊。雖然我的敏銳讓我從於叔平日謹慎的言辭中模糊感覺到他對我們有一絲無法形容,或許可以稱之為戒備的東西,但是我沒有在意,也不曾向聶璿提起,他過去吃過那麼多苦,飽受命運的捉弄,我認為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今天於叔他的行徑未免太…
正當聶璿的暴怒要把整棟樓都驚動,我開始看不過眼、準備勸她和我回學校去時,我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顯示有一個陌生來電。
這個號碼是…?
我摁下了接聽鍵。開始的幾秒,那頭沒有任何聲響,許久後,才響起一把低低的聲音。
金晶,聶璿,對不起。
對不起…你是誰啊?我從沒聽過這樣的聲音,低微且無力,字語的間隙不斷發出嘶嘶的喘息,每次呼吸末了亦從喉間發出的渾濁鳴音,顯出說話之人患有極嚴重的呼吸係統疾患。這聲線聽起來和於叔有些相像,但絕不會是他,他才輸了液沒幾天,處於體質最佳的狀態,怎麼可能?!
但是電話那頭的男人接下來的說話讓我戰栗了。
聶璿驚疑地望著我,並湊了過來,顯然她也感覺到了這個電話的不詳。
我是於國敬。謝謝這些天你和聶璿的照顧。現在的我…很好,我也完全能夠自己一個人生活了,所以不想再麻煩你們,請你們回去吧。
聶璿伸手過來要接電話,我一把推開她。
和聶璿不同,我不在乎別人對我的看法,但是我無法忍受有人輕賤自己、冷漠對待自己的生命。哪怕這個人跟我毫無瓜葛,或是棘手難纏。
幾經周折才現身的於叔一個極為婉轉的“麻煩你們”,著實把我給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