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丫鬟青絲走得飛快,聲音裏帶著絲絲急切。
顧惜晚坐在相府後院湖中涼亭的欄杆上,拋了拋手裏的石塊,翻手扔向湖麵,石塊在湖麵啪啪啪的幾個起落,最終沉入湖底。
涼亭離岸邊有百來米,中間以蜿蜒的石橋相連。
“小姐!”青絲走到亭下,手裏握著一件披風,有些微喘。
顧惜晚回頭,瘦削的臉龐上青一塊紫一塊,漆黑的眸子裏卻泛著幽幽的冷光,青絲的呼吸幾不可聞地窒了一下。
顧惜晚皺起眉,開口道:“怎麼了?拿件衣服這麼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
青絲快速掃過顧惜晚的眼睛,又消失了,剛才大小姐眼睛裏的冷冽是幻覺?真是奇怪,自從五天前大小姐被三小姐堵在院子裏打暈過去後,醒來以後她就偶爾會不經意的看到大小姐這樣,跟以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顧惜晚皺起眉看向青絲,這丫頭做事向來穩重,現在一副急切的樣子,問話又不答,是怎麼了?
青絲抬頭見到顧惜晚皺眉的樣子倏忽一驚,不自覺的張口:“回小姐,奴婢剛剛拿了衣物出來後看見……看見三小姐帶了幾個潑辣的丫鬟去了夕暖閣。若是見小姐不在,恐怕會找到這兒來,小姐,要不咱……躲躲?”
躲?往哪躲去?顧惜晚唇畔微微冷笑,這左相府顧紫溪囂張跋扈,你把自己埋到土裏藏起來她那個小姐性子也能讓人挖地三尺把你找出來。
來到這裏整整有五天了,五天前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便是被這個相府的嫡出三小姐給活活虐待致死,便宜了她這個因為任務失敗而死去的殺手。
花了五天時間,她慢慢理清了這具身體留給她的信息。
這個地方叫做鳳舞大陸,不同於曆史上任何朝代,大陸有三方勢力,西邊的以古國,東邊的上倉國,以及南方以南宮世家為主的中原武林。
她現在便在以古國的右相府,她的身份便是右相府外室生的大小姐,性格懦弱卻善良,這些年來受盡相府三小姐的欺負侮辱。
這相府裏還有個人人讚頌的二小姐顧藍清,大小姐懦弱無能,三小姐囂張跋扈,就隻有這二小姐頗有才名,性子又溫和,這十幾年每每顧惜晚挨揍,事後這二小姐必定親自去問候,抒發一下姐妹情深,為顧惜晚掉倆滴眼淚。
說起來以前的顧惜晚對這個二妹還挺信賴的,這個相府裏也隻有顧藍清會叫她姐姐,會對她噓寒問暖,會在她受傷後來安慰她。可是現在的顧惜晚隻要一調出她以前關於顧藍清的回憶便覺得厭惡,這麼一副虛假的嘴臉居然也騙了這麼多人。
“小姐,先躲躲吧!二小姐身後的香翡香翠以前是跑過江湖的,身上有點功夫在,我們可不是她們的對手,還是先躲躲吧!”青絲急急上前,扯住顧惜晚的袖口就想拉著她離開。
顧惜晚手腕一翻原本是下意識的襲向青絲,又猛地想起自己的處境,生生收回了手。那速度快的詭異,青絲並沒有看清具體的情況,隻覺得眼前一閃,再低頭看時自己拉著小姐的手便已經空空蕩蕩。
她有些驚愕更有些委屈地看著顧惜晚,驚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小姐是怎麼把自己的手甩開的,委屈的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為小姐好她卻不領情。小姐以前不是這樣的,這幾天到底怎麼了?
以前的小姐聽到三小姐來找她恨不得躲得遠遠的,雖然每次都被三小姐揪出來惡狠狠的教訓一頓。
顧惜晚看到青絲受傷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畢竟在記憶裏,這個青絲對自己這個不算主子的主子還挺忠心,以前來的那些丫鬟攀高踩低,生得一副勢利眼,對她冷嘲熱諷冷眼旁觀,最後都尋了法子離開了。大夫人又省得再派下人給顧惜晚,另外相府的主子顧正涵,也就是這副身體的爹,越來越不待見她,所以那個破敗的夕暖閣很多年都隻有顧惜晚和青絲兩個人。
說青絲和顧惜晚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不為過。
“對不起。”顧惜晚的聲音低了些,“我的意思是……既然躲不了,不如就不躲了,等她找上門好了。”
青絲還是不死心,可又不敢再上前拉她:“可是小姐,你的傷還沒好,要是又被三小姐打了……能躲一會兒也好,說不定今兒就躲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