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磊遇見葉莞是在很久以前,久到……葉莞剛出生。
那時,言母尚在。
剛剛過完兩歲生日的言磊還是一個萌萌噠小朋友,不是後來那個滿身清冷氣質的男子。
不過早在那時候言磊小朋友和葉文智就是如同穿一條開襠褲的鐵哥兒們。所以那時葉文智見到言磊就不停地向他炫耀。
自家新生了一個小妹妹,爺爺起名叫葉莞,他自己翻了字典,字典上寫:莞爾是夫子笑的意思。另外媽媽還順便給小妹妹起了個小名,叫小丸子。
小丸子很可愛,白淨白淨的,一點都不像伯伯家的小八,整天髒兮兮的像隻皮猴子。小丸子愛笑,軟乎乎地一笑還有兩個小酒窩,紅撲撲的臉蛋特別招人疼。小丸子還是個香噴噴的小妹妹,身上有淡淡地奶香,小身子特別軟和,所以爸爸都不敢讓他抱,生怕他把妹妹給摔了。
今天不能和你踢球,身上髒了就不能和妹妹玩了。
今天不能去你家打遊戲,我要去看我妹妹了。
巴拉巴拉……全是他的小妹妹。
言磊小朋友每次都盯著葉文智那巴拉巴拉個不停地嘴巴,呆呆地看著他一張一合地說話,總是不接話。
其實他心裏在吐槽:不就是個小奶娃嘛,至於那麼寶貝嘛,還天天掛嘴邊。
然後他就一個人非常鬱悶地走回家,關上房門,自己玩遊戲去了。
那時候,言磊不喜歡葉莞。
因為她搶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還因為自家的美媽媽也去看她不回來和他玩了。
所以言磊記住了葉莞這個名字,它意味著——討厭。
後來有一天,媽媽又在廚房裏給剛剛生過寶寶的葉阿姨煲湯,言磊小臉臭臭地望著他媽:“媽媽,姨姨家不是有保姆嗎?為嘛還給姨姨送?姨姨吃不了這麼多的。”
言媽媽不明其意,耐心地回答他:“石頭,這是媽媽的心意,你記住,想對一個人好呢,就不要想太多,人家有沒有是人家的事,你該送要送就得送。知道嗎?”
言磊更加不開心,搖搖頭,他悶聲道:“我不明白。”
言媽媽終於發現自家兒子不開心。
她收拾好鍋裏的高湯,定好時間,轉身拉著言磊走出廚房。
來到客廳裏,言媽媽順手打開一瓶哇哈哈插上吸管,遞給兒子,見兒子喝得舒坦了,才抱起他,坐在沙發上,悠悠地講:“小石頭,人和人的感情是很複雜的,但是媽媽希望你可以做一個內心簡單的人,媽媽和姨姨,就好像石頭你和阿智啊,石頭你會因為阿智自己的玩具有很多就不和他分享你的玩具嗎?”
言磊想了想,這麼不仗義的事情絕不是他的風格!所以他特別堅定地搖了搖頭,並且大聲地喊道:“我不會!”
言媽媽看著兒子可愛又較真的小臉,覺得分外高興,抱著言磊那個圓圓的腦袋就親了兩口。
親完了,繼續說:“那媽媽能因為姨姨家也送補品就不去給姨姨送自己煲的湯了嗎?”
小言磊這次明白的很快,他乖巧地點點頭,可是心裏還是不舒服,又覺得說出來怕媽媽笑話他不是小男子漢,一張小臉頓時糾結成了一團。
言媽媽一瞬不瞬地盯著兒子的表情,剛剛還明朗的小臉分分鍾糾結成了包子臉,她表示很不解:“石頭,你怎麼還不開心呢?告訴媽媽呀?”
言磊抬起頭,認真地看了看媽媽的臉,然後實在忍不住:“媽媽,可是我不喜歡那個小妹妹,她一出生,姨姨就不來咱家了,阿智也不和我玩了,天天就是小妹妹巴拉巴拉的,煩死人,你也是,總是去看她,也不陪我了。”
言媽媽沒聽完兒子的“委屈”,便笑嗨了,合著這小子這麼鬱悶是“爭寵吃醋”啊。
她想了想,決定不能助長兒子這種唯我獨尊的“歪風”,見他喝完了手裏的哇哈哈便接過來空瓶放在桌子上,柔聲地說:“你怎麼會不喜歡小妹妹呢?是羨慕阿智有小妹妹吧?那媽媽下午帶你去看看小妹妹好不好?”
言磊聽了媽媽的話,心裏舒坦多了,渾身都順暢了,他其實就是很想去看看這個小妹妹,可惜一直沒人帶他去。
可他還是嘴硬道:“我羨慕他做什麼,阿智有小妹妹,我也可以有,媽媽你也給我生個小妹妹,看阿智還和我顯擺什麼!”
獨自沉浸在自己歡樂中的小石頭,沒有發現母親在聽到他這句話時身體一瞬間的僵硬。
那是他還小,還不懂得媽媽心裏的悲傷。
那天下午,小言磊終於如願以償地拉著媽媽的手,走進葉阿姨的專人病房,見到了放在搖籃裏,全身裹著粉色小被子的小姑娘——葉莞。
小葉莞正在睡覺,小小的一團,全身都是粉粉的,隻留著一張丁點兒的小臉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