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棺蓋被推開一半,黎景尋一步步走上台階,來到棺材旁邊,微微向前探身,但見棺材裏盛裝躺著一個男子,容貌蒼白,俊逸依舊,若是一動不動也看不出有呼吸的征兆,當真是以為睡著了一般。
看見棺材裏果然躺著的是黎景軒,黎景尋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又伸出手將食指放到黎景軒的鼻子處試探了一下,終於是徹底的信了,同時心裏又有些失落。
遠處涼音假裝無意的看了看黎景尋,從他臉上的表情上便得知,黎景軒真的是死了,是被她給親手毒死的,可是那毒物不至於將人致死啊……
“昭兒,你要不要也見見你父王最後一眼,畢竟這一別便是永別,你也好記住他的樣子,別等歲月久遠忘了他的模樣。”涼音撫摸著昭兒柔順的頭發,柔聲的對他說道:“記住不要哭,要像一個男子漢一樣,昭兒也不小了,要學會懂事明白嗎?”
昭兒止住淚水,努力的點了點頭,在涼音的陪同下,來到了黎景尋旁邊。
黎景尋有些猶豫,昭兒這麼小,讓他看到他父王的現狀恐怕對他幼小的心靈不好吧。
“皇上,昭兒年齡是小,但總要長大,妾身知道您疼他,但對他一味的溺愛又何嚐不是一件壞事?”涼音勸道,實際上她是想借著讓昭兒看黎景軒遺體的機會也看一下。
按理說那毒藥隻會讓人生不如死,不會讓人喪命,而黎景軒如果真的死了,不是被別人害死的,就有可能是在裝死。
昭兒看黎景軒的時候,涼音掃了一眼,這一看還真就看出了一些貓膩,但是涼音什麼也沒有說,待昭兒看罷就領著他下去了。
“過不久本宮就搬到別院去了,昭兒如果自己一個人孤單,就去找本宮,記住,無論怎樣都不許自己一個人落淚,答應本宮!”涼音叮嚀著昭兒,她越看昭兒這孩子越覺得熟悉,自來的感覺親近,如果五年前不是因為黎景軒他們的算計,她的孩子這個時候也應該如同昭兒一般大了吧。
“嗯。”昭兒努力的點點頭,靠在了涼音的懷裏,他看著涼音的臉龐,總覺得她很親切,而且這種親切的感覺連冷慧瑤都不曾給過她。
昭兒常常去聽戲文,最喜歡看一出《失子驚瘋》的京劇,每看到故事的感人段落,他小小的內心裏情緒便起伏不斷,他忍不住遐想會不會涼音就是他的娘親,隨即又被他從心裏打住。
行完諸多的禮節以後,幾個強壯有力的力士抬起黎景軒的檀木紅館,隨著浩浩蕩蕩的送殯人員,去向皇陵。
紙錢漫天都是,穿插在淩亂舞動的靈泛之中,送殯的人哭聲一片,而人流中的魅影和冷慧瑤卻是各揣心腹事,本應該有的淚水都沒有流下來,隻是假裝悲傷的用絲帕擦拭眼角。
乾元宮門口,皇後梁嫣攜宮中眾人迎接在門口,不多會,太後便到了。
太後的眼睛淡掃了一眼皇後,表情十分嚴肅,甚至梁嫣對她請安,她都沒有理,直接進了乾元宮裏。
梁嫣表情柔弱,眼睛裏輕微帶過一絲不耐,緊跟在太後身後。
今天是黎景軒出殯的日子,黎景尋這個與黎景軒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都去了,而太後這個親生母親卻沒有去,甚至連黎景軒最後一麵都沒有看。
“嫣兒,叫這些人都下去。”太後聲音嚴肅裏帶著些許溫柔。
梁嫣打發那些人下去以後,畢恭畢敬的來到太後身前:“姑母。”
“嫣兒,景軒死了,你知道這對我們意味著什麼嗎?”太後直截了當的說,她看了梁嫣一眼:“意味著梁家就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