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死(1 / 2)

院子裏的那位單身男人不行了。已經躺倒床起不來了。死對他來說,已經是很現實的事情了,他的生命開始了倒計時,論秒在度過殘存的最後的時光了。他的親人,已經在著手給他收拾棺材,對他盡最後的,做為一個親人的義務和責任。我不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內心裏會是什麼感想。是對生的無盡的留戀,對死的無盡的恐懼。或者在此時生命開始垂危時,留戀之心,恐懼之心伴隨著身體的各器官的逐漸衰竭,連那留戀和恐懼的意識都麻木了。眼裏的目光是呆滯的,腦袋是暈乎乎的,無望的等待死神的來臨。

他的病來的很急,在幾個月前,開始是胸口疼,腰疼,開始以為病不大,就買藥吃。別人也以為,他長的那麼胖乎乎的,能吃能喝能睡,有沒有什麼生活的負擔,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沒有任何的生活的壓力,能有什麼大病的。可是,吃了許多藥,病情不但沒有緩解,還加重了。他就慌了,去了縣裏的醫院檢查,又給開了些藥。藥依舊是吃,可是,病情還是不見緩解。他僅有的一點錢這麼折騰下來,也所剩無幾。對生畢竟是無比的留戀,他也還那麼年青,就去信用社袋了點款,指望去看病。

這下麻煩來了,因為縣醫院的再此診斷,說他患了傳染性疾病,這下可遭了,下至鎮子上的醫院,大到縣醫院都不給他治療了。以沒有特設的傳染病房為由,拒絕他入院治療。這下,他就被架空起來了,有病想治療可是無處治療。隻能是按照縣裏的醫院給診斷出的傳染病,請當地的鄉村醫生,和一些土大夫,用土方子給治療。可是,藥依舊是吃了許多,依舊沒有任何的效果,病情依舊在加重,加重到全身枯黃,下肢浮腫,肚子漲,解不下小便了。

根據我對醫學的膚淺的認識,和當地一些曾經患過縣醫院診斷的傳染病人的經驗,他可能存在誤診,要真的是那種傳染病,吃了這些要早就緩解了,好了,那種傳染病沒有這麼厲害。

為了給他診斷清病因,也是為了讓求生無望的人能看到希望,我和他的親人商量,帶了他去省醫院檢查。那天他的精神特別的好,好像馬上就要墜入萬丈深淵的人,一下看見了救命的稻草。他不但能吃,能喝了。

去了省醫院後,都給他精心的檢查,首先讓人高興的是,他果真就不是那縣醫院診斷的那種傳染病。遺憾的是,雖然不是那種傳染病,而他得的病已經不輕了,有肝腹水,腹水原因醫院說要住院檢查治療。

終於能有醫院讓他住院,並治療了,是件讓人高興激動的事情。就象個棄兒,終於找到了父母的收留一樣,讓人感動,高興的。但是,當聽說住院需要先交四千多元時,那湧上心的激動高興,頓時就化為了泡影,和無邊的失望。

這得病的小夥子知道他拿不出來這麼多錢。他僅有的錢,就是此時的檢查都花的所剩無幾。他也知道,陪他來的親人,也拿不出來這麼多錢。

臨走時,醫生衝他說,要趕快弄錢來住院治療,不然的話,後果嚴重。

我們都聽懂了那些話的意思,相信他也聽懂了。

從省醫院走,他一遍遍的回首去看,看那些醫生,也看那高樓。他的內心裏,渴望誰能喊他,收留他。可是,是失望的。他的內心裏,一定在默默的想,他這是最後一次來醫院,也是最後一次離開醫院吧!此後怕沒有機會了。

回去後,知道了情況的他的老了的娘也是急。村裏的村民也是急,有的就送來了錢,希望能湊夠讓他去看病。可是,都是杯水車薪。

送他去省醫院時,他和他的老了的娘興致都很高,以為有救了。此時,他陷入到了無望中,他的老了的娘,一下也顯得蒼老了許多。她什麼都沒有,她除了蒼老的身子,一分錢都沒有,她也救不了兒子的命。

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陪兒子坐著,兒子要吃什麼了,就給做,要喝了,就給倒水。我知道,這母親的心裏一定難受。從一尺三寸生下地,辛辛苦苦的把他拉扯大,雖然過的不好,連個家都沒有,可是,畢竟能獨立的生活著。可是,現在卻要去了。有什麼比白發人送黑發人讓人心裏難受的。

我因為有事,離開了村子,到了小城裏。來了後,卻時時的操心著這個單身的同村的人,開始,聽說有個鄉土大夫開了藥吃了,好點了,打心裏高興。可是,昨天接了妹子的電話,說小夥子已經不行了,人都躺倒了,在準備後事了。我的心就一下沉重起來。想這個小夥子被病疼折磨的要去了,院子裏,又要永久的離開一位熟悉的人,一位年青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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