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叩開一條山澗的門(1 / 1)

生活中,有許許多多的門:

自然之門、心靈之門、理想之門、幸福之門……

每一扇門裏都藏著美麗,輕輕叩開一扇來,朋友啊,細細地賞。

因為蘋果和我們叩開了這條山澗的門,這個山澗才打開了一條通往人間的路;因為蘋果和我們走進了山澗,人間才有了一條遠離世俗的門。

山澗若隱若現,在我們的視線裏躲躲閃閃。這不是人工雕琢過的風景區,是自然的、未開發的、原始的山野,所以山穀顯得比較羞怯,或許我們的突然闖入,是它心扉最初的顫動。

山路不大能夠接受我腳下的鞋子,認為我的鞋底與山路的咬合度不夠,千方百計用礫石、凹凸、青苔給我設置難度,我隻好不斷向手邊的草藤和樹枝求救,植物們總是及時伸出援手,傳達出自然慈悲的那一麵。

有個地帶,四顧找不到可幫忙的,躊躇間,發現了一條膚色的藤,長著人樣的五指,摸上去帶一點點溫度,我借助它的力量攀上了一處更大的岩石。站穩了才發現真是一隻人手,無聲給我遞來一隻手的,是個極其溫暖的人。和溫暖走在一起,沒有不好看的風景。

一脈溪流從高處一個陡峭的山坡度往下流淌,流到與我們腳齊平的高度,蓄成一汪淺灘,安於山岩的環抱,不驚不亂。

山坡上茂盛的植被足以保證自上而下的溪水,無論是流動中還是停下來歇息,都可以守住一身的清白和通透。

這一汪水,源源不斷地接收上遊緩緩而來的增援,也源源不斷把多出池塘容量的水,用一種優雅的姿態,轉身向岩下遣散,以保證池中的水麵相對穩定和靜止。

池水掩映在綠樹叢中,靜靜地抱著它懷裏的孩子:小蟹、小蝦、大頭細尾的小魚。

蜘蛛把網結在兩塊岩石的空隙裏。這裏的蜘蛛無疑是聰明的,它沒有選擇和人去爭奪那一片紅塵,而是悄悄把自己置於紅塵之外,與樹蔭、魚蝦一起享受空氣和陽光。

隻是,蜘蛛雖然日日麵對小魚,甚至自己的影子也會反複疊映在小魚的脊背上,但它們之間仿佛永遠沒有交集。沒有交集並不遺憾,魚說:一抬頭就看見你,足矣!蜘蛛說:一俯身就看見你,足矣!小蟹和小蝦也附和著這些話。

所以,人不可以小覷山裏的寂靜,山裏的寂靜不是空洞的,是充滿內涵的。

一條藤從岩壁上掛下來,它以四朵花、兩個骨朵的生命狀態成為幽穀中一道亮眼的景觀。

花兒並不告訴我它叫什麼名字,它隻用不染塵埃的潔淨和狀如百合的花形搶奪著我的鍾情,它不僅把根紮在細若遊絲的岩壁縫隙裏,它還霸道地要把根紮進我的心岩中。野花有這樣的野性才成就了野花,這是它最可愛的地方:愛什麼就做什麼,不作假惺惺的謙讓。

我隻看一眼,就迷戀上了,它以它明媚燦爛的生命力成功占有我的深情,讓我的目光戀戀不肯轉移,並直接導致我決定把記憶的一條藤蘿留在這個山澗,給它機會讓它和野花攪繞、曖昧、纏夾。我確信,給自己所愛放任一條繩索,這是一種道德。

不得不說的還有一個蘋果。它不是山澗土生土長的,它沒有懸掛在半崖上那棵姿勢俊雅的蘋果樹上,它隻是凡間一個從沒有誘惑過蛇的普通蘋果,是從紅塵被攜入這一片天地的。

與它同行的四個香蕉和另外一個蘋果,已經在旅途的疲累中充當了別人的能量,這一個僥幸存活。它先在池水裏飄蕩了一會兒,會晤了魚和蟹;又在岩石上坐了一會兒,和伏藤野草作了一番交流,並兩度和拍照的主人配戲,過了一把上鏡頭的癮,身影定格在一段時空裏。

這個山澗的風景分為兩類:一類是野生的,魚蝦螃蟹是動物,樹藤小草是植物;一類是闖入的,闖入的人屬於動物,蘋果屬於植物。

這樣,動植物都齊全了;這樣,出世的入世的也齊全了;這樣,這個小山澗才真正成為一個大世界。

因為蘋果和我們叩開了這條山澗的門,這個山澗才打開了一條通往人間的路;因為蘋果和我們走進了山澗,人間才有了一條遠離世俗的門。人才得以躲避,人才得以逃遁,人才得以像一個蘋果一樣有機會與山花蟲草流水亂石會晤交談。與自然交流,善莫大矣!

叩開了山澗的門,我便從此有了一個親切的家園:不在遠處,在近處,近得幾乎就在我心的隔壁!

叩開了山澗的門,我便從此有了一個向往,不在遠處,在近處,近得能夠觸手可及!

成功的最佳捷徑是讓人們清楚地知道,你的成功符合他們的利益。

——拉布呂耶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