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修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也隻是將怒火停留在胸中。
但一個人若要強壓怒火,總會有些不一樣的地方,比如心潮起伏便是跡象之一。
躺在太師椅上的九公子突然問道:“你們晚飯吃的是什麼?”
這讓兩人大出意外,李正一道:“回九公子話,屬下二人吃的是青菜豆腐,外加一盤茴香牛肉,一條清蒸鱸魚。”
“哦。”九公子道,“我聽到你們胸中均積聚著一團悶氣,還以為是吃了什麼滯氣的東西。”
二人均是大吃一驚,滿腹怒火登時煙消雲散,隻覺一股寒意直透心肺,李正一惶恐道:“不敢,九公子取笑了。”
九公子淡淡道:“我讓你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麼?”
李正一道:“回九公子話,屬下派出兩撥人察查這件事。據查實情況,那三名黑衣人的確是在冒充我堂弟子,先是用殘月掌打傷了神鷹會的副總舵主宋乾誌,而後又打傷了八卦金刀門的邵子服。本來神鷹會和八卦金刀門並不想參加武林結盟大會的,但經此一來,以為已獲罪我堂,後來均決定赴衡山參加結盟。這一招甚是毒辣,我堂又多了兩個敵人。”
李正一停了下,想等九公子發問。但九公子雙目微閉,並不發問。
李正一隻好又說下去:“據調查情況看,那三名黑衣人應該便是劍扇門派來的,其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迫使那些不想與我堂為敵的人參與結盟,抗擊我堂。”
說到這裏,李正一覺得已彙報完畢,便停下來靜候對方訓示。
然而等了好一會,九公子依舊一言未發,雙目微閉,這次似乎真的睡著了。
李正一的怒火早就被惶恐取代,見此情景,惶恐更甚,小心翼翼的道:“九公子——”
九公子雙目略微睜了下,道:“你說完了?”
“回九公子,屬下稟報完畢。”
“哦。”九公子重新換了個姿勢,改躺為坐,這下便是完全麵對兩人了,兩人這才看清他的真麵目:他麵相倒很和善。但看得出,非常年輕,至多不過二十三四歲。
“對這件事,我還想知道三點。”九公子道,“第一,三名黑衣人的身份來曆。第二,他們的殘月掌功夫已練到了第幾重。第三,此三人現在何處。”
李正一微微皺了下眉,心道你說得容易,可要查到這些情況,勢比登天,你高高在上,不知下麵辦事之難,光說誰不會,可要做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九公子看了李正一一眼,道:“你認為我說得不對麼?”
李正一吃了一驚:“不敢,是屬下無能,九公子所說的這些情況,屬下尚未查清。”
九公子道:“那你剛才皺眉是什麼意思?”
李正一感到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暗想這人究竟是人還是鬼,怎麼自己內心的想法,麵上的一小點表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自己在他麵前,竟如一個三歲小兒。
九公子對李正一皺眉之事沒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冷冷道:“你沒能查清,別人可是查得清清楚楚。我來告訴你吧,那三名黑衣人,為首的叫高峰,今年三十三歲,三人中就他會殘月掌,隻練到第三重。第二人叫劉斌,三十一歲。第三人叫顧自行,三十歲。此三人均為劍扇門風雷堂下弟子,經過易容喬裝出現,冒充我堂弟子。他們此行目的達到後,便即消失,現已返回劍扇門。”
李正一吃驚道:“原來、原來九公子已全部查得清清楚楚了,不知——。”
九公子冷笑道:“你很奇怪我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是嗎?哼,就在我派你們查實這件事的時候,總部也非常想了解這件事的真相,另外安排了一名弟子察查此事。這名弟子前後隻花了七天時間,便將此事查得一清二楚。而你們,派了兩撥人,查了十天,卻隻得到這麼個幾乎可說是毫無用處的結果。”
李正一冷汗涔涔而下,道:“是、是屬下無能,請公子責罰。”
九公子冷冷道:“責罰?責罰於事何補?以後做事用點心,手下的人也要多少有點本事,不要隻養著一群酒囊飯袋。”
李正一惶恐得有些結結巴巴了:“是、是,屬下一定、一定牢記在心。”
九公子道:“現在該說說第二件事了。衡山之行,你是如何安排的?”